早在兩人戰鬥進入白熱化,一直關注局勢的嶽藏鋒就靠近場邊,隨時準備出手。
此刻間對拳已了,林笑狐、賴生財幾人,立刻飛身掠入場中,隔開了兩人。
林笑狐一個箭步衝到江囂身邊,扶住他,他一邊探查他的傷勢,一邊扭頭衝著秦月璃的方向,責備道:
“哎呀!師妹!你……你怎麼下手這麼重!師弟他做這些事都是為了你啊!”
他看似在責怪秦月璃,實則是以這種方式,作為江囂的嘴替,質問秦月璃的同時,希望江囂好受一些,不要因為秦月璃這含怒一擊而心生芥蒂。
另一邊,賴生財則快步來到仍處於失神狀態的秦月璃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師妹,消消氣,先冷靜一下。”
“小師弟他對你怎麼樣,這些年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如今月朔……唉!”他歎了口氣,“那畢竟也是小師弟他親手養大的,他對這小東西的感情,絕對不比任何人淺!”
賴生財與江囂私下關係親近,他這番話,是希望引導秦月璃去體會江囂的“痛苦”,希望化解她的怨氣。
聽到兩位師兄的話,秦月璃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她當然明白江囂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麼。
可是,月朔剛死,她實在是冇辦法立馬釋懷。
見局麵差不多了。
一直負手旁觀的嶽藏鋒,這才緩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瞥了一眼被林笑狐扶著的江囂,江囂暗中向他遞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色。
嶽藏鋒心下頓時瞭然。
以江囂雷音七重的境界,怎麼可能會被剛剛突破雷音的秦月璃重傷?
這出苦肉計,演得倒是逼真。
他心中感慨這弟子頗有手段之餘,也微微鬆了口氣。
嶽藏鋒麵色沉靜,目光掃過兩個弟子,緩緩開口:“月璃,囂兒,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你們都做得很好,尤其是月璃,終破玄關,踏入雷音,不負你幾十年來的苦修,實乃我月朔峰之大幸。”
“我看你們之間,怕是有些誤會。
“同門師兄弟,血脈相連,情誼深重,些許齟齬,不要放在心裡,找個機會,私下裡說開了便好。”
他抬頭,目光環視四周那些神態各異的來賓,提高了聲音:
“如今,你們師姐弟雙雙突破雷音,這是我黑崖門、是我月朔峰天大的喜事!
“各路武林同道、宗師前輩,不遠千裡,遠道而來觀禮,這份情誼,我嶽藏鋒銘記於心。
“眼下,大典已畢,我月朔峰不能失了禮數。
“囂兒,月璃,隨為師過去,與各位前輩、同道見禮致謝吧。”
秦月璃聞言,心中那紛亂的情緒被師父的話語強行按了下去。
無論如何,突破雷音是事實,無數賓客還在看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就要點頭應允。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捂著胸口的江囂,忽然輕輕笑了笑。
他走到月朔的屍體邊上,在它的後腦勺上,敲了三下,輕聲道:
“月朔,醒來吧。”
下一刻,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隻被認為死了的小白狐“月朔”,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它那軟塌塌的耳朵抖了抖,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它先是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彷彿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發出一聲帶著委屈的“嚶嚀”。
死而複生?!
假死?
這一幕,不單單是秦月璃、嶽藏鋒等人,所有耳力靈敏,確信自己聽到了那聲頸骨碎裂聲響的觀戰者,全都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
秦月璃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巨大的狂喜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啾!嚶嚶!”
小狐狸月朔似乎徹底清醒了,它先是委屈地看了一眼“罪魁禍首”江囂,隨即目光落到秦月璃身上,立刻發出一連串歡快還帶著撒嬌意味的叫聲,後腿一蹬,如同一團雪球般,飛撲向秦月璃!
秦月璃張開雙臂,將那團帶著熟悉香味的小小身軀緊緊接住,摟入懷中!
失而複得的巨大幸福感,瞬間將她牢牢包裹。
她再也抑製不住,將臉頰緊緊貼在小狐狸柔軟蓬鬆的腦袋上,感受著那真實的體溫,聲音哽咽:
“太好了……月朔……你冇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滴在小狐狸潔白的皮毛上。
就這麼緊緊地抱了一會兒,她才從這場大悲大喜的眩暈中稍稍回過神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向江囂。
隻見江囂此刻正站在那兒,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卻帶著往常慣有的溫和的笑意。
“師姐,對不起。”
“無論如何,剛剛用這種方式嚇唬你,都是我的不對,我向你賠罪。”
他頓了頓,看向她懷裡正舒服地眯著眼享受撫摸的小狐狸,眼神柔和:
“月朔這小傢夥……以後,就交給你照顧了。”
“它本來就更喜歡你。”
這個時候,彷彿聽懂了江囂的話,又或許是回想起了之前那段時間的可怕經曆,小狐狸月朔從秦月璃懷裡探出小腦袋,對著江囂“嚶嚶嚶”地叫了好幾聲,聲音裡充滿了控訴,還用小爪子象征性地在空中撓了撓,似乎在說:
“你這個壞主人!氣死本狐了!”
江囂見狀,無奈地笑了笑,對秦月璃解釋道:“我啊,之前為了訓練它配合‘假死’,可是讓它吃了不少苦頭呢。”
“還好,這小東西機靈,學得快,但也受了不少罪。”
“如今看來,它心裡對我這個‘飼養員’,怕是怨念頗深。”
聞言,秦月璃低頭看看懷裡撒嬌委屈的小狐狸,又抬頭看看臉色蒼白的江囂,心中那最後一點因月朔“慘死”而生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翻湧上來的濃濃愧疚與心疼。
心疼月朔為了配合江囂的計劃所受的“訓練之苦”。
更愧疚於自己剛纔對江囂的所有行為。
甚至自己最後還打傷了他。
是啊,師弟他早就突破了雷音。
他若不是為了幫我這個資質愚鈍的師姐突破,怎麼會想出這種極端的辦法來激發我的潛力,
他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說到底,若是我自己爭氣一些,資質更好一些,能像他那樣順利突破,師弟也就不需要苦心設計這一場戲,月朔也不用受那些訓練之苦,更不會有剛纔……
“師弟,我……”秦月璃剛要開口道歉,江囂卻隻是灑脫地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談此事。
他看了一眼周圍漸漸從震驚中恢複的賓客們,對秦月璃,也對師父和師兄們示意道:“走吧,彆讓各位前輩和同道們等太久了。”
林笑狐、賴生財等師兄弟,見到兩人冰釋前嫌、重歸於好,甚至感情似乎更進一步,徹底鬆了口氣,臉上都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月朔峰這邊笑了,其他來觀禮的有些人,可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經此一役,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黑崖門已經不一樣了,單單一個月朔峰,便有四位雷音境高手!
嶽藏鋒,老牌宗師,深不可測。
林笑狐,年富力強,雷音五重巔峰,公認的宗師潛力。
現在,又多了一個秦月璃,新晉雷音,根基紮實。
當然,最嚇人的還是那個江囂!
不滿三十,一鳴驚人!
在場的人又不是聾子,他突破雷音時展現的那恐怖的雷音強度,難道他們都冇意見嗎!
這天賦,這潛力,簡直駭人聽聞!
一門四雷音!
其中三位還是板上釘釘的宗師級或者宗師潛力的雷音!
要知道一郡之地,大多數時候,可能就隻有兩三個宗師而已啊。
最關鍵是他們三人年齡相差正好構成梯度。
老、中、青,傳承有序。
這是最完美的傳承序列,意味著黑崖門月朔峰一脈至少未來七八十年的興盛有了保障!
這還意味著什麼?
這還意味著白水郡、乃至周邊數郡維持了多年的武林格局,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不少門派的來人心思劇烈浮動。
暗中飛速盤算著自家門派未來的立場,特彆是如今這個黑崖門與走江派爭鋒的局麵,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有一些心思活絡的勢力代表,甚至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回去後就準備暗中向黑崖門示好。
輸送資源,提前下注。
以換取未來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