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擂台外頭。
山魈江與雲飛白都已到場。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緊緊注視著兩人。
一邊是臨沼郡霸主水雲派,殺氣最盛“心狠手辣”的天才雲飛白。
一邊是白水郡巨頭黑崖門,“睚眥必報”的天驕江囂。
兩人自開賽以來便穩居暗勁大師榜前二,皆是奪冠最大熱門。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一場對決纔是真正的決賽。
涼亭處。
洪濤、趙乾、鄭蟾等大派核心早已到場。
他們的神色遠比普通觀眾凝重,不準備放過台上任何一絲細節。
對於他們而言,這不僅是觀看一場比賽,更是收集未來數十年需要麵對的競爭對手情報的機會。
洪濤開口道:“終於對上了……雲飛白的疊浪勁鋒芒畢露,江囂卻深藏不露。這一戰,至關重要。”
趙乾微微頷首:“雲兄勝在勁力霸道,一擊必殺。”
“但江兄…他的沉穩和控製力,更令人心悸。”
“不知他準備了何種手段應對那石破天驚的第一掌。”
鄭蟾陰笑:“嘿嘿,最好鬥個兩敗俱傷。”
嵩尚武此刻站在邊上沉默不語,但眼神極為專注。
無論是誰勝出,都將是他在決賽中的對手,他需要看清兩人的所有底牌。
另一側台上,段笙簫與一位身著水雲派標誌性長袍、氣質頗為瀟灑的男子並肩而坐。
沈聽潮,水雲派上一代的天才。
由於喜好相近,他與段笙簫倒是頗為投緣。
兩人一個俊朗飄逸,一個溫潤瀟灑,吸引了不少女弟子的目光。
沈聽潮搖著一把摺扇,笑著問道:
“段兄,這場龍爭虎鬥,你認為誰會贏?”
段笙簫毫不猶豫開口:“自然是我家小師弟。”
“哦?”沈聽潮挑眉,“就這麼自信?”
“飛白的疊浪勁可不是吃素的,威力你也見到了。”
段笙簫微微一笑,反問道:“沈兄,你這位師弟,天賦與你在伯仲之間吧……你認為自己比之我大師兄林笑狐如何?”
沈聽潮聞言,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林笑狐林師兄乃人中龍鳳,天資卓絕,我自是遠遠不如。”
段笙簫點頭:“可我這位小師弟,比之當年同境界的大師兄,還要強上不止一籌。”
沈聽潮眼中閃過震驚,正要再問,此時擂台上,雙方已然登場!
頓時,全場目光彙聚!
兩人遙遙相對。
雲飛白注視著山魈江,道:“黑崖門江囂?你的實力還不錯,希望這場比試你能發揮出全部實力……能讓我儘興!”
山魈江目光平淡地看著他,並未回話。
“比賽……開始!”裁判弟子高聲宣佈,隨即迅速後退。
話音落下的瞬間,山魈江張開雙臂,並未擺出任何防禦架勢,中路洞門大開。
“這是什麼架勢?”
“冇聽說過啊!”
“什麼架勢也不是,任何防禦架勢有一點是共通的——都需要保護中門,他中路洞門大開,完全違背了武道原理。”
“就如此自信,如此囂張?麵對雲飛白還如此托大!”
台下驚呼四起。
雲飛白眉頭一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江囂之前表現出的冷靜和實力,絕無可能犯此低階錯誤!
這反常的姿態,定然隱藏著某種他未知的殺手鐧!
不過,但他對自己的疊浪勁有著絕對自信,
“裝神弄鬼!接掌!”
他不再猶豫,體內早已暗中積蓄到第七重的疊浪勁轟然爆發,右掌攜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毫不留情地狠狠印向山魈江毫無防備的胸膛!
“噗——!”
一聲沉悶結實的撞擊聲響起!
雲飛白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山魈江的心口!
那磅礴霸道的七重疊浪勁力,如同決堤洪流,瘋狂湧入山魈江體內!
得手了!
雲飛白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正準備催動後續勁力,將對方徹底擊敗!
然而,就在下一刻!
異變陡生!
“噗!”
又是一聲悶響!
卻並非從山魈江身上傳出!
而是從雲飛白自己身上爆發出來的!
他隻覺一股剛猛暴烈到極點的恐怖勁力,沿著他按出的手臂,以比他轟出時更加凶猛、更加狂暴的態勢,反衝而回!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熟悉……
分明就是他剛剛打出的七重疊浪勁!
但卻彷彿經過某種詭異功法的壓縮、提純、扭曲,變得更具破壞力!
“哢嚓……噗!”
骨骼碎裂聲與吐血聲幾乎同時響起!
雲飛白臉上的喜色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和痛苦取代。
右臂在這恐怖的反震之力斷裂,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股力量毫不停歇,沿著手臂,狠狠撞入他的胸膛!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麵轟中。
口噴鮮血,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邊緣,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
雲飛白那石破天驚、足以秒殺絕大多數暗勁圓滿的七重疊浪掌,結結實實打中了對方……結果。
飛出去的,竟然是他自己?!!
還被震斷了手臂,吐血重傷?!
這怎麼可能?!
看台上,沈聽潮臉上的瀟灑笑容徹底僵住,化為徹底的震驚與茫然。
段笙簫摺扇“啪”地合上。
雖然他相信小師弟能贏,但也絕冇想到是這種方式!
涼亭處,洪濤猛地站起身,趙乾手中的茶杯“哢嚓”一聲捏得粉碎,鄭蟾看著這一幕,呼吸驟然急促!
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嵩尚武,瞳孔也是劇烈收縮,搭在欄杆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迴盪著同一個問題:
這……到底是什麼技巧?!
山魈江一擊得手,卻並未乘勝追擊。
他緩緩收勢,重新站定,依舊是那副空門大開的隨意姿態。
那雙冷漠的雙眸,正毫無波瀾地俯視著倒在擂台邊緣、掙紮的雲飛白。
這種極致的平靜和漠然,比任何嘲諷和羞辱都更讓雲飛白感到絕望。
他拚命運轉勁力,壓下那詭異反震之力造成的破壞。
右臂徹底廢了,胸骨不知斷了幾根,內臟也受了震盪……
他從未想過,自己苦修的疊浪勁,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近乎雙倍地返還到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