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魈江登上平台不久,一名手持名冊的弟子迎上前來。
他讚許道:“你就是江囂吧?做得不錯!”
他邊說邊在名冊上記錄下山魈江的排名。
實際上,早在山門外他與“乞丐”師兄的那番互動,就已引起不少注意。
大半個考場的執事弟子,幾乎都對這個表現突出的少年留下了印象。
“第一輪考覈位列前三者,可直接入選外門,無需參與後續測試。”那弟子抬頭問道,“小兄弟,你是否還要繼續參加後麵的考覈?”
山魈江略作思索,反問道:“後麵還有幾輪?若繼續參加,可有什麼額外好處?”
“尚有二輪。”弟子對他耐心解答道,“若第二輪仍能躋身前三,便可跳過外門三五年的磨礪,直入內門。”
“若三輪皆能取得優異名次,甚至可能被某位長老看中,直接收為親傳弟子,一步登天。”
外門、內門、親傳……
其間待遇,不用說也是天差地彆。
山魈江毫不猶豫:“那我繼續考!”
“可要想清楚了,”弟子提醒道,“若第二輪表現不佳,非但直入內門的資格作廢,甚至還有落選的風險。”
山魈江點頭:“我想清楚了。”
隨即他摸了摸肚子,大大方方地問道:“對了師兄,這兒可有乾淨的水和食物?”
“今兒有歹人作祟,我早上冇吃飽……有點餓了。”
山魈血脈什麼都好,就是成長的時候消耗很大,他現在特彆能吃,還容易餓。
爬了一個時辰山,他已經有些餓了。
弟子聞言一笑,指向不遠處:“那邊棚下就有補給。你是頭名,可隨意取用,管飽。”
“多謝師兄!”山魈江道謝後,便快步走向食棚,痛快地大吃起來。
待他吃得七八分飽時,其他的考覈弟子也終於陸陸續續登上了平台。
吃飽喝足後,他並無意與他人交談,隻尋了一處樹蔭,靠坐休憩,靜靜恢複體力。
日影漸移,時光流逝。
約莫一個時辰後,微胖的樓常樂終於氣喘籲籲地登上了平台。
他雙腳踏上青石的那一刻,計時的沙漏也隻剩下薄薄的一層,馬上就要漏儘。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趕忙上前登記。
負責登記的弟子經曆漫長而重複的記錄,早已麵露不耐,頭也不抬地問道:“名字!”
“樓、樓常樂!”
登完名字,樓常樂似乎還想打聽些什麼,賠著笑將一錠銀子悄悄遞過去。
那弟子卻隻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便拂袖而去。
隻留下樓常樂尬在原地。
下一刻,沙漏徹底漏空。
“時間到!”
幾名黑崖門弟子同時上前,將尚未登台的人儘數攔下。
場麵頓時一片嘩然。
許多人隻差幾步,甚至有人半隻腳已踏上平台邊緣,臉上慶幸的笑容還未綻開,就被弟子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這位師兄,讓我過去!我已經上了平台了啊!”
“對啊,寬容一下吧,我隻差一步啊!”
但是黑崖門的弟子卻絲毫不為所動,死死擋在眾人麵前,驅趕著這些落敗者。
見到希望徹底破滅,有人癱軟在地,崩潰大哭,涕淚縱橫。
有人不甘嘶吼,大聲爭吵。
還有人猛地回頭怒視身後,彷彿一切都是他人的拖累。
更有甚者暴怒而起,對著身旁的人拳打腳踢,嘶喊著:“就是你!都怪你,剛纔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成了!”
轉瞬之間,數人扭打作一團,場麵混亂不堪。
而那些剛剛及格的弟子,大多麵露慶幸。
黑崖門弟子卻始終麵色冷峻,對此混亂視若無睹。
等了一會,見場麵遲遲冇有結束,一名弟子,朗聲宣告道:
“考覈結束!
“山門即將關閉!”
“未登台者,立即下山,不得停留!”
說罷,開始帶頭驅趕。
待平台邊緣的混亂平息,第二輪考覈便緊接著開始。
這些人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更彆說進食補覺了。
當嵩斌執事宣佈第二輪考覈開始時,山魈江纔不緊不慢地伸了個懶腰。
此刻他已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食物也已消化完畢,隻覺精神飽滿、體力充沛。
嵩斌立於眾人之前,聲如沉鐘:“能通過第一關,已證明諸位並非庸才。但黑崖要的,不隻是能爬山的人。”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少年:“更是心誌堅韌、敢搏生死之輩!”
他陡然側身,抬手指向身後:“第二關,便是攀上此崖!”
眾人順著他所指望去,霎時間紛紛變色。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崖。
岩壁近乎垂直,表麵濕滑異常,僅有幾株孤鬆自石縫中頑強探頭。
上方繚繞著濃霧,看不見崖頂所在。
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此次考覈僅以沙漏計時,甚至連具體時限都冇說。
無形之中,壓力倍增。
一名少年顫聲脫口而出:“這麼高……萬一失手掉下來,會冇命的吧?”
嵩斌冷冷開口:“我說過,黑崖門不要廢柴,同樣也不要懦夫。”
“懼死者,現在便可離去。”
生死當頭,終究有人動搖了。
天下門派這麼多,大不了轉投彆派,冇必要一個入門考覈就賭上性命。
有十幾人陸陸續續地退出了隊伍。
但留下者仍占多數。
大部分人在仔細觀察後發現,這麵崖壁雖險,卻並非毫無著手之處。
若足夠謹慎小心,未必冇有一線機會。
“好!……既選擇留下,便簽下這份生死狀。”
山魈江走上前,毫無猶豫,提筆署名。
攀崖,本就是山魈的拿手好戲。
簽字完畢,當他走向崖邊的時候。
那計時沙漏已經開始漏沙!
其他人也相繼發現了這一點。
頓時他們慌忙搶筆簽字,唯恐落後。
經過小胖子樓常樂身旁時,山魈江發現他此時僵立原地、六神無主。
他雖未隨他人一同離去,卻也不敢上前簽狀。
這也難怪,如今他體力消耗過大,還要攀爬這高聳的山崖。
非但危險不說,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山魈江隻是很自然地越過他,走向山崖。
在這個過程中,他並未多言。
隻是隨意地瞥了眼方纔進食的棚子與自己休息的樹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