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家下人左右看了看,將早點丟向不遠處一條野狗。
野狗歡快地跑了過來,嗅了兩下後就開始大口吞嚥。
然而,過了不久,這條狗便抽搐倒地。
這一細節被少數人留意到,場間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樓老爺見到這一幕,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趕緊握住江少明的手,將三張一百兩的銀票到他袍子裡:“小兄弟……多虧了你心細啊,否則,我樓家可就玩完嘍!”
小胖子也似乎被被嚇到了,他目光呆滯,肥肉微微抖動。
正當江囂與樓常樂父子交談之際,黑崖門沉重的山門被緩緩吊起。
一列身著黑衣、胸前繡有黑色山崖圖紋的弟子魚貫而出,分列兩側肅立。
片刻後,從中走出三人:
一位麵色輕鬆的老者。
一位氣度雍容的中年女子。
以及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
老者向其餘二人略一頷首,隨即踱步至一側的涼亭下安然入座,儼然一副旁觀之態。
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踏步上前,聲如洪鐘:
“我乃外務堂執事嵩斌!”
“經嶽長老授意,本屆開山大典,由我與趙師妹主持!”
他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繼續道,“黑崖門立派數百載,以‘堅如磐石,銳似絕崖’為訓,在幾百年中,培養了無數武道英才。”
“門內師兄多次在大庸會武,甚至是諸國會武中,取得優異成績!”
“上一屆國比,墨守一師兄,更是位列探花,為門派爭取到無上榮譽!”
“今日諸位能來此,便是諸位的機緣。”
“但門派隻要英才,庸碌之輩,現在便可離去!”
他話語一頓,見無人移動,嘴角微揚:“廢話不多說,入門考覈第一關,即刻開始!”
“所有已報名者,立即前往山門!”
“你們需在兩個時辰內,登上黑石崖頂的指定平台!超時未至者,淘汰!”
話音剛落,人群頓時如潮水般向前湧去。
山魈江聞言並不著急,不慌不忙地邁步向前。
不過片刻,便憑藉天生神力,輕鬆躋身起點線的前列。
力量,正是山魈血脈的最大優勢,也是山魈江最大的優勢。
自出生起,他便意識到這種血脈擁有遠超常人的體魄。
若普通七歲孩童的氣力為七,他至少已達二十以上。
這還是他年幼時的狀態,他能深刻感受到,他的力量,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不斷強化。
彷彿體內潛伏著一頭怪獸。
當他成年那一刻,他體內爆炸的力量,一定能驚豔所有人。
在他身後,小胖子樓常樂死死貼著山魈江,藉著他開辟的道路,也順利擠到了前排的位置。
“登山……開始!”
號令一出,人群如潮水般向山上湧去。
山魈江一馬當先,步履穩健地走在最前頭。
小胖子樓常樂則咬緊牙關緊隨其後。
爬過山的人都知道登山之難,而眼前這條所謂“路”,實則隻是未經修繕的野徑。
荊棘遍佈、灌木叢生,更加難行。
山路陡峭,路上還有碎石、滾石,前行途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滑倒。
而走在後麵的人更慘。
除了要警惕腳下的碎石,更要時刻警惕被前方將人絆倒後滾落的大石塊。
整座山上人頭攢動,一旦有石塊崩落,幾乎避無可避。
然而,這些困擾與山魈江都冇有關係。
身為山魈血脈,一入山林,就像回家了一樣。
他一路領先,輕鬆無比。
前方冇有其他人,自然也不必擔心被滾石砸到。
約莫爬了半個時辰後,他已領先大部隊數十米之遠。
回頭望去,整座黑石崖的景象儘收眼底。
荊棘叢生的山道上,人群如螻蟻般艱難向上蠕動,姿態百出:
有人汗流浹背、手腳並用地攀爬。
有人扶膝喘息、麵色蒼白。
更多人則是咬緊牙關,喘息著前進。
幾位爬得稍快的少年,不斷抬頭朝著他望來。
見到山魈江駐足回頭,咬緊牙關猛地發力,想要追上他,取代他領先的位置。
其中更不乏有人暗施手段。
一名瘦高少年看似無意地踩落一塊山石,石塊頓時沿著陡坡翻滾而下,砸的身後一人,頭破血流。
另一人則更為陰狠,竟一路走,一路故意將石塊踢向身後,試圖阻礙追趕者,保持自己領先的位置。
他這行為似乎惹惱了邊上一位體格健壯的少年。
這位壯碩少年衝了過去,將這位故意搗亂的少年一把按住,狠狠摜在地上。
所有這些混亂與爭執,都被散佈在山道各處的黑崖門弟子默默看在眼裡。
他們手握紙筆,冷靜記錄著每個人的表現,卻無一人出手乾預。
——顯然,這一切本就屬於考覈的範疇。
最後,他看向身後不遠處都小胖子樓常樂。
隻見小胖子樓常樂仍咬牙跟在他後麵不遠處。
一邊喘著粗氣,一麵抹了一把額頭,將額頭上的汗甩到地上,繼續前進。
江少明能看出來,他明顯已經超出極限,力不從心了。
山魈江有些意外,冇想到這小胖子竟能堅持這麼久——
雖借了自己開道之利,但其意誌之堅也可見一斑。
不過到此已是極限。
小胖子體力不濟,很難再跟上了。
山魈江與對方萍水相逢,冇有上手幫助對方的想法。
隻開口提醒道:
“常樂,你現在已經到達極限了,接下來你放緩些,注意調整呼吸和步伐,彆太急,也彆輕易放棄。”
“你現在比起其他人已經有不小的優勢,待第二、三梯隊趕上來,你想辦法儘力跟上他們便是。”
“明白了……謝謝你,囂哥!”
樓常樂作為商人之子,厚臉皮可謂是家傳絕學了。
雖比江囂大幾歲,明白江囂“厲害”後,卻已經喊上“囂哥”了。
山魈江略一頷首,冇有再看樓常樂一眼,繼續獨自前行。
對於樓常樂這些願意主動追隨他,對他示好的人,隨口提點,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經過這半個時辰的觀察,山魈江已然明瞭這場考覈的本意。
冇什麼彎彎繞繞,說到底,就是一場最純粹的登山試煉。
既考驗弟子的體力、耐力、意誌力,亦暗藏了對合作能力與性格的初步判斷。
譬如那些互相幫助,互相合作,或者相互使絆、借他人開道的行為,皆被隨行弟子一一記錄在冊。
既已看透,他便準備加快腳步,給黑崖門展現出自己過人的天賦。
他本就身負山魈血脈,於這崎嶇山野之中如履平地。
此刻施展開來,身形更是靈動迅捷。
所有試圖跟上他的人,都被他遠遠甩開,隻能望其背影興歎。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平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