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暖閣的桌子前,手裏捏著那張寫著“來”字的紙條。燭光照在她臉上,影子淡淡的。她沒動。門外的小祿子剛回來,低聲說西角門有個黑影出了宮,往國舅府去了。
她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灰掉進銅碟裡。
沒過多久,秦鳳瑤推門進來。她站在門口,沒說話,隻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抬頭,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她說:“你去。”
秦鳳瑤點頭:“我去拿信。”
“不許動手。”沈知意說,“隻拿東西,不能留下痕跡。”
“明白。”秦鳳瑤脫下外袍,露出裏麵的黑色勁裝。腰間的短匕碰到桌角,發出一聲輕響。她轉身就走。
小祿子在廊下等著,手裏抱著一個布包。秦鳳瑤接過,開啟一看,是套宮女的衣服,還有一件深色鬥篷。小祿子小聲說:“禦藥房後巷的枯井旁,我等你。”
秦鳳瑤把鬥篷塞進袖子裏,提氣跳上屋簷。夜風吹著耳朵,她貼著牆根快步走,腳步很輕。
鳳儀宮的外牆比別的宮殿高一點,牆頭插著碎瓷片。她從西角巷繞過去,踩著枯井邊一躍,翻上了矮牆。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偏殿在主宮西側,平時是李公公辦公的地方。屋頂有三片瓦鬆動,是小祿子之前查出來的。秦鳳瑤找到位置,用匕首輕輕撬開瓦片,放下繩子,順著滑了下去。
夾層裡都是灰。她屏住呼吸,腳踩木板不敢用力。下麵就是書房,亮著燈。兩個老太監在外間值夜,正打瞌睡。
她趴在縫隙往下看。書案上有香爐、筆架,還有一個紅木匣子。她認得這個匣子,李公公送葯時常帶著。
她等了半炷香時間,兩個太監起身去換茶,走到外院去了。
秦鳳瑤立刻行動。她掀開暗板,跳進書房,直奔書架。手指在格子裏慢慢摸,忽然碰到一處凸起。一按,書架側麵彈出一個小格。
裏麵是幾張燒了一半的紙。她撿起來拚好,上麵寫著“十三皇子可奏請監國”,落款是“嵩兄親啟”,字跡確實是李公公的。
她把殘紙收進懷裏,又去試紅木匣子。鎖著,打不開。她轉去看香爐,發現底部是空的。擰開底座,一封信掉了出來。
信沒封口,她抽出來看,內容寫著:“太子近日失德事已備,隻待事發,即可請廢立之詔。”下麵還有李月娥的私印。
她把信塞進貼身衣袋,正要離開,忽然聽見院外有腳步聲。
不是巡衛的腳步。是兩個人,走得很快。
她吹滅小燈,躲到書架後的陰影裡。
門被推開,一個老太監提著燈籠進來,另一個抱著炭盆。他們把炭盆放在角落,嘴裏說著:“這天怎麼突然冷了。”
說完就走了。
秦鳳瑤沒動。等外麵徹底安靜,她才從通風口爬出去。這條道通向禦藥房後巷,是李公公以前傳信用的暗道。
她鑽出地道時,小祿子已經在枯井旁等著。
他遞上鬥篷:“有人去了國舅府,就是剛才那個黑影。”
秦鳳瑤披上鬥篷:“信在我這兒。”
小祿子鬆了口氣:“那咱們快走。”
兩人沿著迴廊往東宮走。路上遇到一隊巡衛,他們貼牆站住,低頭裝成雜役。巡衛走過後,他們繼續走。
四更前,他們進了東宮。
沈知意還在暖閣。秦鳳瑤進門就把信放在桌上。沈知意拿起信,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她的手指停在“廢立”兩個字上。
然後她把信摺好,放進鐵盒,鎖上。
“小祿子。”她叫。
“在。”
“從現在起,誰都不能出東宮。你去告訴守門的,側妃昨夜練劍受了風寒,今早誰來都不見。”
“是。”小祿子拿著鐵盒,快步走了。
秦鳳瑤脫下勁裝,換回常服。她坐下喝了一口熱茶,手還有點抖。
沈知意看著她:“辛苦了。”
“沒事。”秦鳳瑤放下茶杯,“隻要拿到證據,跑一趟值得。”
沈知意點頭:“你先回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秦鳳瑤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那封信……要不要給太子看?”
沈知意沉默幾秒:“先不提。”
“他要是問呢?”
“就說查到了貴妃和李公公的往來,具體還沒理清。”
秦鳳瑤嗯了一聲,走了。
沈知意一個人留在屋裏。她開啟鐵盒,又看了一遍信。然後鋪開白紙,開始寫。
寫了幾個字,她停下,吹滅了燈。
窗外還是黑的。
她坐在黑暗裏,手指敲著桌麵。
三更過了,宮裏很靜。
她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接著是打更的聲音。
她沒動。
直到天快亮,她才站起來,把信重新鎖進鐵盒。
小祿子輕輕推門進來:“周大人那邊傳話,說國舅爺昨夜接了密信,今早去了兵部。”
沈知意點頭:“知道了。”
“還要繼續盯嗎?”
“盯。”她說,“但別驚動他。”
小祿子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沈知意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外麵的空氣很冷。
她看見秦鳳瑤的屋子還黑著。
她關上窗,回到桌前。
拿起筆,繼續寫。
寫到一半,她停住。
外麵有腳步聲。
不是巡衛。
是小祿子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怎麼了?”沈知意問。
“阿芸醒了。”小祿子說,“她說……她昨晚夢見貴妃站在她床前,說‘信沒送到,你要替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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