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暖閣的桌子前,手裏拿著一張紙。這是小祿子剛送來的名單,上麵寫著尚食局張嬤嬤最近三天見過的人。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趙三。
這個人不是尚食局的正式雜役,卻在兩天裏兩次進出禦藥房偏道,時間都是半夜,沒人當值的時候。
她放下紙,抬頭問門口的小祿子:“你確定他沒登記?”
小祿子點頭:“查過了,巡衛的本子上沒有這個名字。守門太監也說沒見過他走正門。”
沈知意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幾步。李公公昨晚出宮的事還沒查清,現在又冒出個趙三。貴妃被禁足了,按理不該有動作,可這些人還是偷偷來往。
她停下腳步:“盯住這個人。別抓他,也別換守衛。但要讓走那條路的人換成我們的人。”
小祿子答應一聲,接過紙準備走。
“等等。”沈知意叫住他,“從今天起,所有從西角偏門過的雜役,不管有沒有登記,都要記下穿什麼衣服、去哪、什麼時候回來。特別是晚上。”
小祿子記下話,快步走了。
外麵傳來腳步聲,秦鳳瑤掀簾進來。她走到桌邊,壓低聲音說:“西角門的暗哨回報,昨晚李公公沒出宮。但有個陌生人站在偏門外一會兒就走了。他鞋底有泥,和上次李公公回來時一樣。”
沈知意冷笑:“他們換人送訊息了。不用李公公親自跑,改用別人傳信。”
秦鳳瑤皺眉:“那我們現在盯誰?”
“盯路。”沈知意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鳳儀宮,“貴妃見不了外人,葯匣、點心、輪班的雜役,都可能是通道。我們現在不抓人,先布網。”
秦鳳瑤想了想:“你是想等他們把信送出來?”
“對。”沈知意回頭,“他們以為我們在找李公公,其實我們在等接信的人。隻要信一出手,他們就完了。”
秦鳳瑤眼睛亮了:“要不要加點火,讓他們急一點?”
“好。”沈知意坐下,提筆寫了幾行字,交給小祿子,“把這個帶到膳房去。說太子昨夜夢見刺客闖殿,大喊‘父皇救我’,嚇得整條迴廊都亮了燈。讓大家都知道。”
小祿子接過紙條:“要不要說得更嚇人?”
“不用。”沈知意搖頭,“說得太假沒人信。就說侍衛忙到三更,太子妃熬紅了眼,側妃來回跑了好幾趟,東宮亂了一宿。”
小祿子笑了:“這話傳出去,肯定有人信。”
“那就傳。”沈知意淡淡地說,“讓鳳儀宮知道,東宮慌了。”
秦鳳瑤說:“我早上請安時碰到貴妃宮裏的劉嬤嬤。我可以跟她說兩句,比如‘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之類的話。”
沈知意點頭:“隨便說,越自然越好。讓她覺得我們撐不住了。”
秦鳳瑤答應下來,轉身要走,又回頭問:“萬一他們不上當呢?”
“會上當。”沈知意看著桌上的紙,“貴妃最怕皇上忘了她,怕十三皇子失寵。隻要她覺得東宮內亂,就有機會翻身。她一定會動手。”
秦鳳瑤不再問,出門去了。
沈知意一個人留在屋裏,翻開宮門出入記錄。她在趙三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旁邊寫下“禦藥房—西角門—宮外”。
然後她拿了一張新紙,寫了三條命令:
第一條:張嬤嬤每天送葯的路線不變,路上兩個宮女換成東宮自己人。如果葯匣交接有問題,立刻報信;
第二條:西角門巷口的枯井後麵埋伏人,專門盯著晚上進出的非當值雜役,記下他們去哪兒;
第三條:小祿子去找禦藥房的老太監孫伯,給他二十兩銀子。如果看到葯匣底部有硃砂點,馬上通風報信。
她把紙摺好,叫來小祿子:“這三件事,今晚必須辦好。不能驚動任何人。”
小祿子接過紙,點頭離開。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複命。
張嬤嬤路上的兩個宮女已經換好了,都是東宮老人,嘴嚴手穩;
西角門的暗哨已經藏好,躲在枯井後麵,能看清整條巷子;
孫伯也答應了,說葯匣每天下午三點送一次,他負責登記,隻要看到標記就會想辦法送訊息。
沈知意聽完,隻說了一個字:“好。”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天快黑了,鳳儀宮那邊很安靜,燈也沒亮幾盞。
秦鳳瑤走進來,站到她身邊:“人都安排好了。你說他們會什麼時候動手?”
“快了。”沈知意看著那邊,“我們放風才兩個時辰,要是真想翻盤,就不會等。”
秦鳳瑤握了握腰間的短匕:“隻要信一出宮,我就帶人追。”
“不。”沈知意搖頭,“不追人,隻截信。我們要的是證據,不是人。”
“可要是放跑了送信的……”
“放跑了更好。”沈知意輕聲說,“讓他把信送到國舅爺手裏。然後我們再拿回來,連人帶證據一起交上去。”
秦鳳瑤愣了一下:“你是想引蛇出洞?”
“蛇已經在洞口了。”沈知意說,“我們隻要開門,讓它自己出來。”
外麵傳來打更聲,響了兩下。
小祿子突然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塊疊好的灰布。
“孫伯送出來的。”他把布遞給沈知意,“說是貼在葯匣底下的紙條,趁沒人看見撕下來的。”
沈知意接過,開啟。
紙上隻有一個字——“來”。
她手指收緊,把紙攥在手裏。
秦鳳瑤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沈知意看著鳳儀宮,“他們今晚就要動手。”
她把紙遞過去:“告訴西角門的暗哨,睜大眼睛。葯匣一出宮門,立刻報信。”
秦鳳瑤接過紙,轉身要走。
沈知意又叫住她:“別讓人碰葯匣。我們隻看,不碰。”
“明白。”秦鳳瑤點頭,“等他們把信送出去,我們再收網。”
她掀簾出門。
沈知意坐回桌前,吹滅了燈。
屋裏黑了,隻有窗外透進一點光。
她聽見小祿子在門外低聲交代守衛:“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準離開崗位。”
接著是腳步聲遠去。
她一個人坐在黑暗裏,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三更還沒到,但她已經豎起耳朵。
外麵很靜,連風都沒有。
突然,院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踩到了葉子。
沈知意沒動。
她隻是慢慢把手伸進袖子,握緊了那張寫著“來”字的紙。
門外,小祿子站在迴廊下,手裏緊緊攥著換崗的名單。
他的眼睛盯著西角門的方向。
那裏有一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往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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