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東宮校場的地麵還濕著。幾盞練武燈在風裏晃,火光很暗。秦鳳瑤穿著深色勁裝走進來,腰上掛著劍,沒拔出來。她走路很穩,是軍中那種步子。
她站在場中間,看著對麵站成兩排的侍衛。二十多人,穿甲戴盔,手按刀柄。有人揉肩膀,有人低頭看鞋上的泥,都很累。昨晚互市收攤晚,他們沒休息好。
“人都到齊了?”她說話聲音不大,也不凶,就像平時聊天。
“到齊了。”侍衛長回話,聲音有點緊。
秦鳳瑤點點頭:“昨夜我路過西巷,看見幾個老兵坐在石墩上抽煙。他們不說話,也不看人,就盯著那塊空地。”
沒人接話。
“他們在想,這集市能開下去,是因為有人守著。”她走到前排一個年輕侍衛麵前,“你爹是邊軍出身吧?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太平日子是怎麼來的?”
那人一愣,挺直身子:“回側妃,他說……打多了仗,纔不想打了。”
“對。”秦鳳瑤轉身麵對所有人,“我們不怕打仗,但更希望不打。可要是比敵人弱,和平就保不住。互市能開,百姓敢來,靠的不是運氣,是我們更強、更快、更準。”
她抽出木劍,在空中劃了一下:“從今天起,訓練改。”
大家臉色變了。
“第一項,模擬邊關哨崗。”她指著校場北角的瞭望台,“兩人一組,每刻鐘換一次,不管颳風下雨。你們要學會在夜裏看清十裡外的一匹馬是不是走錯了路。”
“第二項,夜間巡防推演。”她走到沙盤前,手指點了一條線,“敵情隨時來,你們得知道怎麼傳令、怎麼佈陣、怎麼守住糧道和水源。錯一步,後麵全亂。”
“第三項,輕騎快陣操練。”她拍拍旁邊的兩匹馬,“下午就開始,五人小隊練衝鋒、截擊、撤退。我不看誰力氣大,我看誰動作齊。”
她說完,場上安靜了幾秒。
有個侍衛小聲說:“咱們又不是邊軍……真要去守關口?”
這話被風吹開了。幾個人眼神閃躲,心裏也這麼想。
秦鳳瑤沒生氣,也沒瞪人。她走過去,從兵器架拿根木棍,遞給那個說話的人:“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臉白了,搖頭:“屬下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她打斷,“你覺得守東宮門就行,不用練這些。”
她接過木棍,站到他麵前:“來,攻我一下。”
侍衛不動。
“動手。”她說。
那人咬牙揮棍,打向她肩膀。秦鳳瑤一閃,順勢一帶,木棍落地。
“再來。”她撿起棍子塞給他。
這次他用力更大,出招也快。可剛衝到麵前,手腕一麻,棍子又被挑飛。
第三次,他換了招式,斜劈變橫掃。秦鳳瑤終於擋了一下,哢一聲響,兩根棍撞在一起,他整條胳膊都麻了。
“看到了?”她收勢,語氣平常,“你三招都被破,不是你不努力,是你沒練過實戰節奏。敵人不會等你準備好才動手。”
她看向所有人:“互市能安,是因為沒人敢來犯。誰讓別人不敢來?是我們比他們強。你們現在站的地方,不隻是東宮校場——這是邊疆的第一道防線。”
她說完,親自示範近身格擋和反擊,動作乾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你。”她點名那個侍衛,“上來,跟我練三遍。”
那人紅著臉走過去。秦鳳瑤一句一句教,手把手帶他調腳步、抬手角度、重心轉移。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到第三遍時,他終於擋住一次。
場上靜了一瞬,接著有人鼓掌。很快,所有人都拍起了手。
秦鳳瑤沒笑:“全體加練一刻鐘,雙人協同防禦陣型。”
太陽升高,校場塵土飛揚。兩人一組對練,喊聲不斷。有人被打中肩膀,忍著不說;有人摔倒,馬上爬起來繼續。汗水流進衣領,沒人再說“沒必要”。
秦鳳瑤來回走動,糾正動作,有時親自演示。袖口磨壞了,指甲縫有木屑,但她眼神一直很清。
太陽偏西,光線變黃。有人喘氣,腿發抖,動作開始亂。後排有人偷偷看宮門,盼著解散。
秦鳳瑤看見了,沒再多加訓練。
“收隊。”她下令。
大家停下,站成兩排,雖然累,但站得直。
“今天比昨天強。”她站在前麵,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到,“明天還要再進步。”
她看著每一張臉:“這校場,就是我們的邊關第一線。隻要我在一天,就不會鬆懈。”
說完,她走向兵器架,親手把木劍一把把插回去。侍衛們行禮離開,腳步沉重卻有力。
最後一個身影走出校場時,天還沒黑。秦鳳瑤一個人站著,看著那幾盞還亮著的燈。燈光搖晃,照著地上的腳印和木屑。
她摸了摸腰上的劍柄,沒有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