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互市西邊的空地上跪著一排俘虜。他們灰頭土臉,雙手被綁在背後。地上還有煙塵,幾處棚子還在冒煙,空氣裡有燒焦的味道。沈知意站在議事棚門口,手裏拿著筆錄本,看著外麵的情況。秦鳳瑤站在高台邊上,手扶著劍柄,眼睛盯著四周。
“再查一遍。”她說,“貨棧夾層、巷子角落、糧垛下麵,每個地方都要看。”
邊軍五人一組,按之前畫好的圖去搜。東門第三間貨棧的地板被撬開,拖出兩個男人。他們臉上抹了灰,袖子裏藏著小刀。南區馬廄的草堆裡也揪出一人,想從屋頂逃走,被守在上麵的士兵一腳踹下來,摔在地上。
秦鳳瑤跳下高台,親自帶人去北巷。她走得很急,到一個塌了一半的柴棚前突然停下。她蹲下來看地麵,發現有腳印通向裏麵,盡頭是一堵假牆。她冷笑一下,揮手說:“撞開。”
牆倒了,飛起一陣灰。兩個人從裏麵鑽出來,拔刀想反抗。邊軍衝上去用繩子套住他們脖子,直接拖了出來。秦鳳瑤拍拍衣服上的灰,對身邊的校尉說:“記下來,四個漏網的,都是藏在夾層和暗道裡的。下次這些地方要加人守。”
這邊,沈知意讓宮女開啟所有貨棚的門窗,風吹進來散煙。她派侍衛提水桶來回走,把沒滅乾淨的地方澆濕。有個箱子底下還在悶燒,被及時發現撲滅了。她站在外麵,看到煙越來越少,陽光照進主道,才鬆了一口氣。
“繼續清理,等人都抓完再收隊。”她對宮女說,“拿登記簿來,重新核對商戶名單。”
宮女遞上冊子,沈知意一頁頁翻。她把沒登記的商號標出來,又讓人去查腳夫名單。凡是昨晚臨時雇的、沒人擔保的,先扣下腰牌,核實後再放行。
半個時辰後,最後幾個人在西巷的井底被抓。他們想從暗渠逃走,結果出口早有人埋伏,全被抓住。這一下,所有藏起來的人都落網了,互市裡再沒有隱患。
沈知意合上冊子,抬頭看向大門方向。秦鳳瑤走過來,鞋上沾著泥和雪,臉色比剛纔好了一些。
“清完了。”她說,“抓了二十三個,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十七人。都關在西空地,等下一步處理。”
沈知意點頭:“百姓怎麼樣?”
“大部分撤到外麵去了,還有一些在遠處站著,不敢進來。”
“開市吧。”沈知意轉身走進議事棚,拿出一麵銅鑼,“讓大家知道這裏安全了。”
她走到台階上,舉起鑼敲了兩下,聲音清脆響亮。
“互市重開!”她說話不快不慢,“今天照常交易,損壞的攤位由官府登記修繕,三天內賠錢到位。請大家放心進來。”
鑼聲落下,人群開始動了。有人猶豫,有人小聲說話。過了一會兒,幾個老商戶互相看了看,扛起工具往自家攤位走,開始收拾東西。
秦鳳瑤走到東西兩個大門前,親自下令開門。厚重的木門吱呀推開,已有登記過的商隊排隊等著。她一個個檢查腰牌,動作乾脆。看到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走近,她停了一下,低聲說:“進去吧,沒事了。”
那婦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圈紅了,小聲說了句“謝娘娘”,抱著孩子快步走進去。
市集慢慢熱鬧起來。攤布鋪開,貨物擺上架。爐子點火,茶水煮開,有人開始叫賣。小孩在空地上跑著玩,笑聲不斷。陽光照在剛掃過的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
一個老藥商拄著柺杖走來,兩個夥計抬著一口大鍋。鍋裡冒著熱氣,飄著薑味。他走到邊軍崗哨前,掀開鍋蓋,盛了幾碗薑湯遞給站崗的士兵。
“辛苦你們了。”他聲音啞,“也替我謝謝太子妃和側妃娘娘,要不是她們提前安排,今天這地方早就亂了。”
士兵端著碗,回頭看了一眼議事棚,大聲說:“我們是聽命令辦事,功勞是兩位娘孃的。”
這話傳到沈知意耳朵裡,她正在看修復進度表,聽了之後抬頭看了一眼那邊,輕輕點頭,沒說話,繼續低頭寫。
秦鳳瑤巡查到南區,幾個回紇商人圍上來,雙手合十,用不太順的漢語說:“平安!好!平安!”
她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點點頭。一人從懷裏掏出一串乾葡萄遞給她。她沒接,隻說:“留著賣錢。”
那人咧嘴一笑,把葡萄塞給旁邊的孩子,孩子蹦蹦跳跳跑了。周圍的人看見了,紛紛讓路,有人小聲說:“兩位娘娘真是護市之神。”
沈知意站在議事棚前,手裏拿著剛送來的各區域回報條。她一條條看,點頭記下。炭盆裡的火苗跳了跳,映在她眼裏,安靜又堅定。
秦鳳瑤走到西門,確認進出人流有序,手還放在劍柄上,眉頭比之前鬆了些。她看著市集中央,人來人往,炊煙升起,像一場大雨過後的新早晨。
遠處,西空地的俘虜還跪在雪地裡,沒人管,也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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