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東宮書房,沈知意正在整理桌上的清單。她拿著筆,正要寫藥材種類,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簾子被掀開,蕭景淵走了進來。他手裏拿著半塊桂花糕,嘴角還沾著碎屑。他站在門口說:“聽說你要辦集市?”
沈知意抬頭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蕭景淵走到桌前,低頭看紙上的字。他皺眉:“牛羊數量、皮毛等級、鹽包規格……這些也要一條條記?”
他突然眼睛一亮:“等等,西域商人會不會帶烤羊肉串?我聽說他們用香料醃肉,再用炭火烤,外焦裡嫩,一口咬下去全是油。”
沈知意放下筆,用手按住紙角,怕風把紙吹亂。她看著他說:“如果有商隊帶來,當然可以賣。”
“太好了!”蕭景淵一拍桌子,差點打翻硯台,趕緊扶住,“不過得管一下,不能讓人拿假貨騙人。我覺得可以設個‘風味專攤’,專門賣各地小吃,統一管理,還能多收點稅。”
他說完站直身子,像剛出了個好主意。
沈知意點頭,重新拿起筆,在紙邊寫下一行小字:“太子提議‘風味專攤’,由尚食局一起監管。”她寫完吹了吹墨,認真地說:“記下了。”
蕭景淵滿意地點頭,繞到她身後看她寫字。見她連自己隨口說的話都記下來,心裏有點暖,嘴上卻說:“你這清單寫得太細了,比戶部的奏摺還麻煩。老百姓趕集哪管什麼皮毛幾等、鹽是幾號。”
“老百姓不管,我們得管。”沈知意合上冊子站起來,“要是東西亂賣,價格沒譜,集市三天就亂了。”
“不會那麼嚴重。”蕭景淵擺手,“隻要吃得開心,別的都能商量。”
沈知意沒接話,隻說:“還要核對通關文牒的樣式,你先回去吧。”
她說完提起冊子要走。剛走一步,袖子被人輕輕拉住。
“別急,再聊會兒。”蕭景淵鬆了手,跟著她往外走,“你說那些胡商,會不會帶乳酪?就是那種吃起來發酸,但越嚼越香的?我在一本書裡看過,說是用駱駝奶做的,能拉出絲來。”
沈知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如果衛生合格,可以設個‘技藝展示區’,讓大家來看,也能留下做法。”
“好主意!”蕭景淵一拍手,“那我第一個去嘗,還要題個匾——‘天下第一奶’!”
“殿下別亂說話,會被人笑話的。”沈知意低聲說,眼角卻微微彎起。
兩人一起走出書房,走進院子。太陽已經升高,樹影落在石路上。蕭景淵邊走邊說:“能不能讓他們現場做?我想看看怎麼擠駱駝奶。是不是要先哄它跪下?還是綁住腿?”
“如果商隊願意,可以劃一塊空地搭棚。”沈知意輕聲答,“但要有專人看著,防止病畜進來,也防有人鬧事。”
“那是肯定的。”蕭景淵點頭,“不過我覺得胡人挺豪爽,不會耍花招。再說,誰敢在京城搗亂?”
沈知意沒反駁,隻說:“人心難測,還是小心點好。”
“你總是想太多。”蕭景淵嘆氣,又笑了,“可你想過沒有,要是真有胡姬當街烤肉,撒香料、翻鐵簽,那得多熱鬧?百姓圍一圈,小孩踮腳看,老人搖扇子,我坐中間,一人賞一塊——這才叫太平日子。”
沈知意聽著,腳步慢慢慢了下來。
她側頭看他一眼。他仰著臉,眯著眼看太陽,神情輕鬆,像是在說一頓家常飯的事,完全不知道這集市背後有多少事要處理。
可正是這樣,才讓人覺得安心。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輕聲說,“我也想去看看。”
“那必須的!”蕭景淵立刻說,“你管規矩,我管吃,分工清楚。回頭我們立個牌子,寫‘太子監食’,掛在你頭上。”
“我不當你的試毒官。”沈知意終於笑出聲。
“放心,我先嘗。”蕭景淵拍拍胸口,“我要是中毒,也算為國犧牲。”
兩人說著話,走到院子中間。槐樹下有張石凳,沈知意本想坐下繼續談公事,看他這麼高興,就沒開口。
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沙塵的味道。
蕭景淵抬頭看天,又問:“你說,他們會帶葡萄乾來嗎?那種曬得發黑、甜得粘牙的?”
沈知意剛要回答,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是那隻養在偏殿屋簷下的青羽雀,撲騰著飛上了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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