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馬蹄聲響起,車輪壓著薄霜停在宮門外。沈知意掀開車簾,接過阿蕪遞來的披風。披風是深青色的,上麵綉著暗雲紋,不顯眼,但很穩重。秦鳳瑤已經跳下馬,靴子踩在地上,腰間的刀輕輕碰了下腿。她沒管,抬頭看了看天,天快亮了。
兩人一起往宮裏走,走到太極殿外。早朝還沒開始,官員們站在台階下說話。看到她們來了,聲音小了下來。一個六部郎中正說著話,一見到沈知意,馬上改口:“這事……不如問問太子妃的意思?”旁邊的人點頭,眼睛也看了過來。
沈知意沒停下,隻點了點頭。秦鳳瑤笑了,小聲說:“現在連戶部報糧冊都要看我們臉色了。”
“不是看我們。”沈知意輕聲說,“是看規矩。”
“可這規矩是你定的。”秦鳳瑤笑著說。
鐘聲響了,百官進殿。蕭景淵已經在旁邊坐下,穿著常服,手裏拿著手爐。他抬眼看見她們,眨了一下眼。沈知意明白,和秦鳳瑤站到一邊等傳召。
尚書出來奏事,聲音平穩:“江南道永安賑糧發完了,百姓領糧有序,沒有亂子。這次按‘永安先例’辦的,各地都在學。”說完,侍郎接著說:“我寫了個《地方賑務規程》,想問一下,能不能按‘雙妃聯署舊例’來批註格式,方便存檔。”
殿裏安靜了一下。“雙妃聯署”本來是私下叫法,現在被拿到朝堂上,成了正式流程。幾個老臣低頭翻本子,沒人反對,還有人記了下來。
又一個官員出來說邊鎮軍餉的事:“之前側妃提過,糧運要分段押送,設簽驗製。我們試了兩個月,損耗少了一半。”他頓了頓,看向秦鳳瑤,“後麵要不要推廣,請您示下。”
內閣學士清了清嗓子:“最近事情多,太子妃管政有條理,側妃執法嚴明。我覺得,以後凡是民政和軍務交叉的事,可以加個‘雙妃合議’環節,作為常規流程,對朝廷有好處。”
這話一出,氣氛變了。這不是問一件事,是要把她們的地位定下來。有人皺眉,但沒人反對。畢竟京營整頓得好,地方貪腐查得快,百姓還送了順民書到禦前——功勞擺在那裏。
蕭景淵聽著,把手爐放下,手指敲了下椅子扶手。他沒說話,掃了一眼群臣,見沒人反對,就點頭:“準了。按規矩辦。”
退朝鐘響,官員們陸續離開。沈知意和秦鳳瑤還沒走下台階,就有大臣圍上來。一個六十歲的侍郎拱手說:“太子妃,我部在修《倉廩管理條例》,有三處拿不準,能不能稍後遞牌子求見?”
“不用遞牌子。”沈知意說,“明天辰時,來東宮偏廳就行。”
那人一愣,隨即很高興:“謝謝太子妃!”
另一邊,兵部主事拉著秦鳳瑤問新兵訓練的事,說想照京營的新規改訓練時間。秦鳳瑤聽著,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是一張手畫的訓練表,遞給對方:“照這個來,別偷懶。”
人慢慢散了。蕭景淵走下台階,站在廊下看她們應付大臣的樣子,一直笑著。等最後一個官員走了,他才上前,聲音不大:“你們現在可是大功臣,以後繼續帶著我躺贏吧。”
沈知意看他一眼,笑了:“殿下說得輕鬆,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不容易也得做。”秦鳳瑤接話,“你不是最信我們嗎?放心躺著,我們養你。”
蕭景淵笑出聲,拍她肩膀:“這話我要記下來,回頭寫進起居注——‘某年某月某日,側妃親口說要養太子一輩子’。”
“寫就寫!”秦鳳瑤揚頭,“你還怕我不認賬?”
三人一起往東宮走。路上宮人見了都行禮。尚食局總管捧著托盤迎上來,裏麵是熱騰騰的桂花棗泥糕。“聽說兩位主子今天被百官敬重,特地做了喜糕,討個好彩頭。”她說得很恭敬,眼神卻有點怕。
沈知意拿了一塊,點頭謝了。秦鳳瑤咬一口,邊走邊嚼:“甜是甜,就是太軟,不夠勁。”
“你當這是乾糧?”蕭景淵笑,“吃點甜的,心情好。”
回到東宮,太陽高了。沈知意脫了外袍交給阿蕪,坐到廊下的桌子前。桌上堆著幾份文書,是從各地送來的,有關賦稅、屯田、修路的事。她拿起筆一條條批,字寫得清楚有力。
秦鳳瑤搬個小凳坐旁邊,手裏拿著一份邊境巡查的簡報。雖然是例行記錄,她還是圈出幾個可疑的地方,寫了“查實”“複核”。她抬頭見沈知意盯著一頁發獃,就問:“怎麼了?”
“滄州報春旱,要減賦稅。”沈知意指著一行字,“但他們去年秋收報得多,要是真缺糧,不該到現在才說。”
“假報災情?”
“不一定假,但有問題。”沈知意放下筆,“得派人去看看。”
“我去?”秦鳳瑤挑眉。
“不急。”沈知意搖頭,“先讓他們自己查,再派巡按跟進。現在大家都看著我們,不能錯一步。”
蕭景淵靠在簷下的椅子上,剝了個橘子,塞一瓣進嘴,酸得眯眼。他沒插話,隻是聽她們商量,偶爾點頭。陽光照在屋簷上,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葉子轉了兩圈,落下了。
一個小太監跑來,在院門口停下,不敢進來,躬身說:“啟稟太子妃、側妃,工部送來今年修河堤的預算單,問要不要照舊例給您二位過目?”
“放那兒吧。”秦鳳瑤指了指角落的木箱,“看完我們會通知。”
小太監答應著走了。沈知意翻開那份新送來的文書,眉頭微皺。秦鳳瑤湊過去看:“怎麼,有問題?”
“不是問題。”沈知意低聲說,“是規矩真的立起來了。”她指著一行字,“你看,他們現在連用多少石灰、幾輛牛車都寫得清清楚楚,還寫著‘依雙妃合議第三條執行’。”
秦鳳瑤一愣,然後笑了:“咱們還真成規矩了?”
“不是咱們。”沈知意看著遠處的宮牆,聲音很輕,“是規矩成了。”
這時院外又有腳步聲,像是又有宮人來送文書。
沈知意寫完最後一句批語,吹了吹墨跡。秦鳳瑤站直身子,手搭回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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