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瑤看著那隊運糧車,手放在刀柄上。馬蹄踩在官道的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風從北邊吹來,帶著燒焦的味道和泥土味。她眯起眼睛,發現趕車的人揮鞭很穩,不像普通人。那種控製力,隻有練過的人纔有。
“停。”她抬手,隊伍立刻停下。二十名士兵迅速散開,五人守後方,十人站前麵,剩下五個守兩邊樹林邊緣。她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自己往前走了幾步,腳踩進車輪壓出的印子裏。
車簾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裏麵有人碰的。
就在這一瞬間,趕車人突然甩鞭,三匹馬拉著車往前沖。秦鳳瑤瞳孔一縮,大喊:“攔住!”
但已經晚了。
車簾掀開一條縫,她看清了——車廂裡沒有糧食,隻有六個穿甲的男人,手裏拿著短刀,臉上矇著黑布。他們不是躲,是在等時機。
兩邊樹林裏也跳出人影。黑衣,袖子紮緊,腳穿軟底鞋,落地沒聲音。一共七個,三個撲向前麵的士兵,兩個沖向側翼,另外兩個直奔她而來。
秦鳳瑤拔刀三寸,橫臂擋住。左邊那人一刀砍來,刀風擦過耳朵,一縷頭髮飄落。她轉身出刀,劃出半圈,逼退一人,腳下用力,往後跳了兩步,站上路邊一塊塌了一半的石頭。
“結陣!”她大聲喊,“守住馬匹!通訊兵準備突圍!”
前麵的士兵立刻靠攏,長槍交叉成牆。一個親兵拿出火訊號筒,卻被暗器打中手腕,訊號筒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另一人想去撿,被箭射中肩膀,跪倒在地。
對方下手狠,專打手和關節。
不到十秒,就有三人受傷,陣型出現缺口。
秦鳳瑤跳下石墩,沖向左側敵人。她一刀砍斷對方兵器,反手肘擊對方麵門,那人倒地。但她剛想追,右邊又有攻擊過來,隻能回防。兩個敵人配合很好,一攻一守,她隻能招架。
她眼角看到車隊沒跑遠,停在前麵二十丈處,好像在等什麼。車上的甲士沒下來,隻握緊武器盯著戰場。這說明——他們不逃,是要拖時間。
她心裏一沉。
這些人不是來殺她的,是來纏住她的。
“換防!”她大喊,“張四、王七帶傷員退到斷牆後!李石頭守住路口!其他人跟我頂住正麵!”
命令剛下,敵人攻勢更強。三個黑衣人一起撲上來,刀光亂閃。她側身躲開第一刀,抬腿踹開第二人,第三人的刀已到胸口。她扭腰後仰,刀鋒劃破前襟,麵板火辣辣地疼。
她咬牙,反手一刀削去,那人收手慢了點,小指和半隻手掌落地。血噴出來,濺在草上。那人居然不叫疼,捂著手後退,眼神冰冷。
秦鳳瑤喘口氣,左臂也開始發麻。剛才擋那一刀震到了舊傷,現在整條手臂使不上勁。她低頭看,袖口滲出血,不多,但影響動作。
她抬頭看戰場。
還能打的隻剩十二人,其中五個帶傷。敵人死了兩個,還剩五個完好。而車隊那邊,沒人動。
她在心裏算時間。
從出發到現在,差不多半個時辰。再打下去,天就黑了。
風更大了,沙子打在臉上。樹葉嘩嘩響,像有人在林子裏走動。她不敢分神,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人。對方也不急,每一刀都致命,但從不冒進,明顯在等她先亂。
她忽然開口:“你們是誰的人?李嵩的舊部?還是別的?說一句,我放你們兩人走。”
沒人回答。
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舉刀又衝上來。
秦鳳瑤迎戰,兩人交手三次,她借力後退,腳跟抵住一段倒塌的土牆。她知道不能再硬拚了。對方訓練好,體力足,她的兵已經累了,再打下去會全死。
“撤。”她低聲下令,“輪流掩護,退到斷牆後,靠地形防守。”
傳令兵點頭,立刻吹哨。前麵的士兵邊打邊退,兩人一組換著擋。她親自斷後,一刀逼退追兵,跳上斷牆。腳剛落地,左腿一軟,差點跪倒。她扶住牆站穩,回頭看見兩個重傷兵被抬到牆後,輕傷的正在包紮。
她蹲下檢查。一個頭破了,昏過去了;另一個大腿中刀,血流不止,臉色發白。她掏出金瘡葯撒上,撕了布條綁緊。
“能活。”她說,聲音平靜,“隻要血止住,撐得到回城。”
沒人說話。
大家都看著她,眼裏有累,也有信任。
她站起來,望向外麵。五個黑衣人沒追,隻在外圍站著,像圍著獵物的狼,不動也不走。運糧車還在原地,車簾低垂,看不出動靜。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對方不想殺她,也不想讓她抓人。他們隻是要把她困在這裏,等到某個時候結束。
天快黑了。雲壓著樹梢,風變冷了。她摸了摸腰間的刀,看了看身邊還能動的幾個士兵。能打的不到一半,聯絡不上外麵,突圍很難。
她轉頭看向最機靈的那個年輕兵,叫趙二狗,巡防營出身,跑得快,腦子活。
“聽好。”她壓低聲音,“你脫下外袍,換百姓衣服,等會兒找機會繞到林子後麵,貼著溝往南走。別走大路,避開視線。進城後直接去巡防營衙門,找姓陳的老捕頭,告訴他‘北郊發現非法武裝車隊,帶武器,可能和縱火案有關’,讓他馬上派兵來支援。”
趙二狗點頭:“那你呢?”
“我在這兒守著。”她說,“隻要車隊不動,我就不能走。你走後,他們會發現,可能會強攻。所以你要快,趁他們注意前麵。”
“要是他們追我?”
“那就跑。別回頭,別打架。記住,活著最重要。”
趙二狗咬牙:“是!”
她拍他肩膀:“去吧,找個空檔就沖。我會給你機會。”
說完,她站起來,對外麵大聲喊:“你們幾個,既然不說來歷,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我數三聲,還不讓開,我就放火箭叫援兵!到時候整個京營都來查你們這車,看你們藏得住誰!”
外麵沒人回應。
但站在車旁的一個黑衣人微微偏頭,像是在聽車裏說話。
秦鳳瑤盯著他,慢慢舉起右手,做出要點火箭的樣子。
就在這一刻,她眼角看到趙二狗已經悄悄移到林邊,彎著腰準備溜。
她立刻大喊:“一!”
黑衣人眼神一緊。
她接著喊:“二!”
那人猛地揮手。
兩個守林邊的黑衣人立刻轉向樹林方向。
她抓住機會,把刀扔出去。刀飛向正前方敵人,逼得對方閃開。同時她大喊:“沖——!”
趙二狗像箭一樣衝出去,貼著林子狂奔。
兩個黑衣人追上去,被樹根絆了一下,慢了半步。
她鬆了口氣。
人跑了。
但她知道,接下來敵人不會再留情。
果然,一會兒後,五個黑衣人重新集合,慢慢逼近斷牆。這次他們不再試探,而是散開包圍,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秦鳳瑤站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汗和灰,握緊剩下的半截刀柄。她身後隻剩六人,三個輕傷,兩個勉強能打,還有一個抱著傷員縮在角落。
她低聲說:“待會我衝出去引開他們,你們找機會往南撤,能走幾個是幾個。”
沒人應聲。
但他們都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動身,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烏鴉叫。
很奇怪。
白天不見烏鴉,這時候叫了。
她心裏一動。
那是東宮定的緊急暗號之一——有危險,別靠近。
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盯著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腳下一蹬,準備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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