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照到屋簷,西市街口的油鍋正響。老趙掀開蒸籠,熱氣撲臉,他擦了把汗,把米糕擺上桌。街上人多起來,挑擔的、趕驢的、買菜的,擠著進早市。酒肆門口,兩個男人蹲著喝豆汁,袖子捲到胳膊,一邊啃燒餅一邊說話。
沒人注意三個穿舊布衣的男人從巷子裏走出來。他們走得很慢,也不說話,低頭看路。其中一個左肩高一點,像常背刀的樣子;另一個手指總在褲縫上敲,像在數數;第三個最矮,走在中間,眼睛一直掃街邊的鋪子,最後盯著酒肆對麵的糧鋪。
三人分開走。高個子走到老趙攤前,要了一碗米糕。接過碗時故意一晃,湯水潑到老趙圍裙上。老趙皺眉,剛想開口,那人就罵:“你這攤這麼臟還收錢?”聲音很大,旁邊人都看了過來。
老趙放下勺子,語氣軟了:“客官別生氣,我給你擦。”
“擦?你拿什麼擦?拿你這油手嗎?”那人推開他,撞翻了旁邊的油桶。桐油流下地麵,沾濕了紙錢和香燭。圍觀的人開始喊“打架了”,有人往後退。
這時第二個人突然抽出短棍,一棍打在老趙脖子上。老趙悶哼一聲,跪在地上。第三個人已經繞到糧鋪後麵,點著火摺子扔進乾草堆。火“騰”地燒起來,順著草簾往上跑,很快燒到屋簷木頭。
“起火了!”有人尖叫。
人群亂了。買菜的丟了籃子,賣糖葫蘆的拉車躲開,酒肆裡的人往外沖。火借風勢越燒越大,黑煙昇天。糧鋪老闆想搶出幾袋米,剛進去就被倒下的房梁擋住。隔壁藥鋪趕緊關門,可火苗已燒上門框,發出焦味。
那三人混進逃跑的人群。高個子低著頭,把短棍塞回袖子;敲手指的那個趁亂踢翻板車,堵住救火的路;矮個子走得慢,臨走回頭看了一眼火場,嘴角動了一下,好像笑了。
火越燒越猛。綢緞莊也被點燃,紅綠布匹掛在空中燒,像破布條。孩子哭,女人喊,老人咳,整條街亂成一團。巡防營鑼聲響起,“讓開!讓開!”的叫聲穿過煙霧。
二十個士兵舉盾衝進火邊。百戶拿著刀和旗,讓人用沙土壓火,另一些人分開人群,往小巷疏散百姓。有人不願走,說家裏有銀子;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蹲路邊咳嗽;老頭坐在門檻發獃,手裏還抓著沒吃完的饅頭。
士兵抬出兩個傷者。一個是糧鋪夥計,腦袋被砸,滿臉是血;另一個是雜役,想救人卻被燙傷,胳膊脫皮。兩人躺在臨時搭的木板床上,醫士簡單包紮。
火暫時被控製在三間鋪子內,但煙太濃,睜不開眼。士兵輪流打水,井邊排起長隊。有人拆門板當擔架,有人用水浸床單蓋火。百戶站在街中清點人數,發現那三人不見了。
“查!挨家問話!”他吼。
可沒人說得清是誰先動手。有人說是個灰衣胖子,有人說是個獨眼男人,還有人說是兩個外地年輕人。越問越亂,百戶皺眉,下令封街,等增援。
這時一個滿臉煙灰的巡邏兵從北巷跑出來。他跑得急,鞋底打滑。一口氣衝到皇城南門,喘著氣對守衛喊:“西市起火!不是意外!有人放火鬧事!”
守衛一愣,轉身往東宮跑。值房裏的小太監正在喝茶,見人衝進來,差點打翻杯子。
“怎麼了?”
“西市燒了!好幾家鋪子著了!聽說是有人故意惹事!”
小太監臉色變了,放下茶杯就往花園跑。過了兩道門,走進竹林小路,遠遠看見涼亭裡,太子蕭景淵正用細竹竿逗鳥籠裡的畫眉。鳥兒啄他手裏的小米。陽光照在他身上,衣服邊閃著金光。
小太監不敢進去,在外麵輕聲叫:“殿下……殿下……”
蕭景淵沒回頭:“什麼事?這麼慌。”
“西市……西市起火了。有人鬧事,砸攤子,放火,巡防營去了,可……可百姓都嚇壞了。”
竹竿“啪”掉地上。
蕭景淵轉身,眉頭緊皺:“你說清楚,哪兒燒了?誰動的手?”
“說是……幾個陌生人,在早市撞油桶,然後打人、推貨架、點火。現在火還沒滅,街上全是煙,很多人受傷……”
蕭景淵站起來,臉上沒了懶散。他盯著小太監,聲音變沉:“傷了多少人?毀了幾間鋪?”
“還不知道具體數字,但……聽說至少三家燒塌了,巡防營正在救人……”
他不等說完,大步往外走。經過小太監身邊時,丟下一句:“快請太子妃和側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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