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走在最前麵,沈知意和秦鳳瑤一左一右跟在後麵,三人剛邁進選秀正殿的門,原本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貴妃高高坐在上首,嘴角帶著笑,可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秦鳳瑤。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端著茶盤從側廊走過,腳下一滑,整盤熱茶猛地撞向秦鳳瑤的手臂!
“啪!”瓷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茶水濺上了她深紫色的裙擺,騰起一陣白霧。
“啊!奴婢該死!”宮女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秦鳳瑤霍然站起,腰間的劍“鏘”地輕響一聲,寒光一閃,劍刃已出鞘三寸。她冷著臉質問:“你走路不長眼睛嗎?”
貴妃立刻沉下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側妃好大的氣勢!不過打翻一杯茶,就要拔劍嚇人?要是進了東宮,是不是連本宮都要讓你三分?將來六宮還怎麼管?太子府還能有寧日?”
話音未落,沈知意已經衝上前,一把抓住秦鳳瑤的手腕,指尖暗暗用力。秦鳳瑤瞳孔一縮,看了她一眼,終於緩緩閉眼,將劍收回鞘中。
沈知意聲音發顫,眼眶都紅了,帶著哭腔說:“都是我的錯……剛才我說她點心太甜,惹她生氣。可再怎麼樣,也不該對宮人動怒啊。”說著,她膝蓋一彎,竟像是要跪下去,“是我沒管好妹妹,求娘娘責罰。”
全場震驚。
貴妃愣住,完全沒想到她會當眾低頭到這種地步。其他嬪妃也麵麵相覷——太子妃一向溫柔賢淑,如今被側妃頂撞、還要自認過錯,眼看就要跪下請罪,這哪是爭寵,分明是受盡委屈。
“姐姐不必如此。”秦鳳瑤咬著牙開口,語氣依舊倔強,卻不再看她,“我一時衝動,願意受罰。”
“罰?”貴妃冷笑,“這不是罰不罰的事!東宮還沒定下正妃,內宅就已經亂成這樣,傳出去,太子的臉往哪兒擱?陛下又怎麼看儲君的家風?”
她正要繼續施壓,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父皇——這芙蓉糕可真香!”
眾人回頭,隻見蕭景淵大步走進來,手裏舉著個紅漆點心盒,臉上笑得燦爛,彷彿完全沒察覺剛才的劍拔弩張。他徑直走到皇帝麵前,掀開蓋子嗅了嗅:“尚食局今早現蒸的,加了桂花蜜,您嘗一口?”
皇帝眉頭微皺,還沒說話,蕭景淵已經把盒子捧到他眼前。金黃的糕點冒著熱氣,油光鋥亮,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豬油。
“兒臣特意叮囑火候要足,不然外焦裡生,吃了傷胃。”他說著,順手拈起一塊塞進嘴裏,哢哧哢哧嚼得香,“嗯,不錯,比上次做得好。”
皇帝盯著他,眼神有些複雜。蕭景淵卻隻顧低頭吹著點心上的熱氣,一臉認真得像個孩子。
貴妃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太子殿下!您可看見方纔發生了什麼?側妃無禮,太子妃委屈欲跪,東宮將亂,您居然還有心思吃點心?”
蕭景淵這才抬起頭,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啊?怎麼了?誰吵架了?”
“秦側妃當眾拔劍,太子妃險些下跪請罪!”貴妃聲音陡然拔高,“這麼大的事,您還裝傻?”
“哦。”蕭景淵點點頭,轉頭看向秦鳳瑤,語氣輕鬆:“瑤瑤,你又欺負知意了?”
秦鳳瑤抿著嘴不說話。沈知意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還在哭。
蕭景淵嘆了口氣,把點心盒往皇帝案上一放:“父皇您評評理,女人家拌嘴,三天兩頭的事。昨兒我還聽見禦膳房兩個廚娘為爭蔥花吵到掌勺太監那兒去了呢。”
說完,他走過去,不由分說把整盒點心塞進沈知意懷裏:“拿著,補補身子。你臉色這麼白,肯定是餓的。”
又拍了拍秦鳳瑤的肩:“你也彆氣了。回頭我讓人烤幾個紅薯,撒點孜然粉,你不是最愛吃這個?”
全場鴉雀無聲。
貴妃氣得臉色發青,指甲掐進掌心。她本想藉機坐實“側妃跋扈、東宮失序”,動搖太子地位。可現在這一幕——太子一手遞點心,一手調停妻妾,輕描淡寫得像在處理家常瑣事,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居心叵測。
皇帝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罷了。年輕人脾氣急些,吵幾句也正常。選秀繼續。”
貴妃嘴唇抖了抖,還想說什麼,卻被皇帝抬手製止。
“朕乏了。”皇帝起身,目光掃過蕭景淵三人,“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罷,拂袖離去。
貴妃僵在原地,眼中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死死盯著沈知意懷裏的點心盒,彷彿那是插進她心口的一把刀。
“妹妹……”沈知意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的,“這糕,你也吃一塊吧。”
秦鳳瑤看了她一眼,嘴角極輕微地揚了揚,接過一塊,咬了一口:“甜是甜,就是油有點重。”
“改明兒讓廚房減半量。”蕭景淵接過話,順手拿回點心盒,揭開底層暗格,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不動聲色地塞進袖中,“尚食局新來的廚子手藝還不穩,得盯緊點。”
沈知意垂著眼,指尖輕輕撫過袖口那一道細密的針腳——那是她昨天親手縫的記號,用來分辨貴妃送來的綉品。
秦鳳瑤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偏殿角落一名低眉順眼的宮女身上。那人袖口沾著一點硃砂粉,和鳳儀宮用的胭脂顏色一模一樣。
蕭景淵把空盒子遞給小祿子,隨口道:“賞你了,拿去喂貓。”
小祿子低頭接過,手指在盒底一抹,觸到一行極淺的刻痕——三橫一豎,是東宮暗記,意思是“人已到位”。
殿內重新恢復秩序,禮官開始宣讀選秀流程。貴妃終於轉身離開,背影僵硬,腳步匆匆。
蕭景淵站在原地,慢悠悠掏出一塊帕子擦手。沈知意站在左側,雙手捧著點心盒。秦鳳瑤站在右側,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三人並肩而立,距離分毫不差。
陽光從殿門口斜照進來,落在他們腳前,影子連成一片,彷彿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一名宮女低頭捧著名冊走過,經過秦鳳瑤身邊時,袖中滑落一枚竹牌,“啪”地一聲掉在青磚上。
秦鳳瑤彎腰撿起,看了一眼,隨手扔進旁邊的炭盆。火焰猛地一跳,燒著了牌角,隱約露出半個“李”字,轉眼就化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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