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懶洋洋地靠在東宮書房的軟榻上,手裏捏著一顆核桃,指節一用力,“哢”一聲,殼裂了。他把裏麵的果仁丟進嘴裏,慢悠悠地嚼著,眼神懶散,像是剛睡醒還沒徹底清醒。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小祿子從宮門外匆匆趕回來,腳步輕得像貓,壓低聲音說:“三員外郎被停了俸祿,要閉門思過。複選的事,陛下已經下旨,由禮部和都察院一起盯著,昨兒傍晚就定了。”
沈知意坐在書案前,指尖輕輕劃過賬本上的墨字,聽到這話隻抬了抬眼,語氣平靜:“皇上肯讓都察院插手,說明心裏已經有數了。”她合上賬本,聲音不急不緩,“今天召見,怕是躲不過去了。”
秦鳳瑤站在窗邊,一隻手搭在劍柄上,冷笑了一聲:“反正人是我們挑的,不如直接承認,看誰敢拿太子怎麼樣。”
“不能說。”沈知意搖頭,眉目沉靜,“現在認了,就是越權。可要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又顯得對國事不上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
蕭景淵吐出第二顆核桃殼,歪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你說我‘懵懂無知’,那我待會兒見父皇,是不是連秀女有幾個都得問你?”
“您本來就不知道。”沈知意淡淡回了一句,語氣自然,“尚食局昨天新送來的核桃酥,您不是還說想討個方子回去嗎?提一提也無妨。”
“行。”蕭景淵點點頭,順手從袖子裏掏出半塊涼掉的桂花糕,咬了一口,“那就這麼辦——我不懂選秀,隻懂點心。”
小祿子一聽,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天光漸漸亮了,禦書房裏香煙裊裊。太監通報聲剛落,蕭景淵就慢悠悠走了進去,衣裳穿得整整齊齊,可走路的樣子卻懶懶散散,像是還沒睡醒。他一邊走一邊啃著手裏的核桃,到了殿中才停下,行禮的動作也慢半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皇帝坐在龍案後,臉色沉沉的,目光銳利如刀:“最近朝裡都在傳,說你借太子妃的手,暗中篩選秀女,排除異己。有沒有這回事?”
蕭景淵抬起頭,眼神清澈,帶著幾分茫然:“兒臣……不太明白。”
“不明白?”皇帝聲音冷了幾分,“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
“兒臣是真的不知道。”蕭景淵老老實實答道,“秀女有多少人,出身如何,都是禮部定的。兒臣連名單都沒見過。”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一角,露出一塊焦黃的桂花糕,“倒是尚食局前兩天送來的核桃酥,兒臣嘗了,比咱們東宮做的還香,正想著能不能討個方子回來,讓廚房學著做。”
滿殿寂靜。
皇帝盯著他,眉頭越皺越緊:“朕問你選秀的事,你跟朕說點心?”
“兒臣以為父皇說的是膳食安排。”蕭景淵一臉無辜,“周詹事前幾天還說,春天容易上火,該吃清淡些。兒臣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東宮的棗泥酥減點糖,改用蜂蜜調……”
他說著,竟真要把那塊涼掉的桂花糕遞上去:“您要不要嘗一口?雖然涼了,但甜度剛剛好。”
皇帝看著那沾著碎屑的點心,又看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滾!下次再這樣混賬,罰你抄《禮記》十遍!”
“謝父皇寬恕。”蕭景淵鬆了口氣,收起油紙包,慢悠悠退了出去。
一走出禦書房,他的嘴角就微微翹了起來。小祿子迎上來,低聲問:“殿下,皇上真的信您不懂嗎?”
“信不信不重要。”蕭景淵撣了撣袖口,語氣輕鬆,“隻要他不追究,就等於默許我們動手了。”
午後,陽光灑進東宮書房。沈知意坐在案前翻看秀女名冊,神情專註。秦鳳瑤在廊下練劍,劍光一閃,破空聲“嗤”地響起,乾脆利落。
小祿子匆匆進來,手裏托著個紅漆盤子:“皇上賞的核桃酥,剛送來。”
蕭景淵接過盤子,隨手挑了一塊掰開,果然在夾層裡摸到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他不動聲色地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嚥了下去。
沈知意抬眼看他:“寫了什麼?”
“選秀案,速結。”蕭景淵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看來父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秦鳳瑤收劍入鞘,走過來:“那還等什麼?明天終選,直接清場。”
“不急。”沈知意翻開名冊最後一頁,指尖點了三個名字,“得讓他們自己跳出來。我們隻要守住規矩,剩下的,交給禮部和都察院去查。”
蕭景淵重新靠回軟榻,又剝了顆核桃:“你們說了算,我配合就行。反正我隻會吃。”
夜深了,東宮的燈還亮著。沈知意把整理好的名冊鎖進櫃子裏,轉身吹滅燭火。秦鳳瑤在院子裏巡視一圈,確認沒人,纔回房休息。小祿子悄悄走進偏殿,把一張新寫的紙條放進暗格,又取出一張舊紙,燒成了灰。
蕭景淵獨自坐在窗前,手裏攥著一枚銅錢。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淡淡的影子。他忽然笑了下,把銅錢往桌上一按——正麵朝上。
第二天一早,禮部的官員陸陸續續進宮,準備終選的事。小祿子站在東宮門口,望著遠處駛來的馬車,低聲對身旁的侍衛說了句什麼。那侍衛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沈知意換上了正式的命婦服飾,霞帔披肩,端莊典雅。秦鳳瑤也換了一身深紫色勁裝,腰間佩劍,英氣逼人。兩人並肩走出偏殿,步伐一致,氣場十足。
蕭景淵還在吃早飯,麵前擺著一碗豆花,一碟核桃酥。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咂了咂嘴:“這回的酥皮,火候差了點。”
小祿子賠笑道:“尚食局說換了新廚子。”
“換廚子?”蕭景淵挑眉,眼神微冷,“得去看看,別是貴妃塞進來的眼線。”
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起身整理衣冠。
“走吧。”他說,“去看秀女選妃,總得露個臉。”
三人一同出門,穿過迴廊,踏上宮道。晨風拂過,吹動沈知意的裙角,秦鳳瑤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小祿子落後半步,手裏攥著一張還沒送出的紙條。
宮門在望,鐘聲悠悠響起。
蕭景淵走在最前,步伐依舊懶散,可比起往日,多了幾分沉穩。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一行人漸行漸遠,腳步聲清晰可聞。
最後一輛馬車拐過宮角,車簾微微掀起,露出半截繡鞋,鞋尖綴著一顆藍寶石,在日光下一閃,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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