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瑤推門進來,小祿子剛關上暗格。他抬頭看她一眼,輕輕點頭。秦鳳瑤也點頭,兩人沒說話。
她走到內室門口,沈知意正在燈下看佈防圖。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麵寫著東宮各處的巡邏安排。沈知意抬頭問:“訊號箭拿走了?”
“拿了。”秦鳳瑤低聲答,“陷阱都佈置好了,巡邏路線改了三次,沒人知道哪次是真的。”
沈知意放下筆:“書房那條路不封?”
“不封。”秦鳳瑤靠在門邊,“他要是不來,我們等也沒用。貴妃想動手,就讓她動到底。”
沈知意沒再問。她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起一張新的東宮地圖。圖上有紅點和黑線,標的是今晚的重點防守位置。她在西北角畫了個圈,和之前一樣。
“秦家的人到了嗎?”她問。
“十二個都在。”秦鳳瑤說,“穿的是雜役衣服,混在廚房和柴房那邊。屋頂、走廊、夾道都有人守著。隻要有人走錯一步,馬上就會被圍住。”
沈知意點頭:“你去前麵盯著。我留在這裏,隨時接應。”
秦鳳瑤轉身要走,又停下:“太子呢?”
“還在密室。”沈知意說,“看災糧的摺子,快睡著了。”
秦鳳瑤嘴角一動:“讓他熬著吧,反正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說完她就走了。腳步很輕,穿過院子時連燈籠都沒點。雨還在下,不大,但地麵已經濕了。
她繞過假山,往書房去。三隊親衛正在換崗,她揮手讓他們散開,自己站在屋簷下看著四周。
西園牆根有道拖痕,雨水沖了一夜也沒完全消失。她蹲下來摸了摸泥地,痕跡很深,隻有一道。沒有來回腳印,也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
她站起身,對角落裏的一個黑影使了個眼色。那人點頭,悄悄爬上屋頂。
書房的燈還亮著。蕭景淵坐在裏麵,手裏拿著一份摺子,另一隻手撐著頭。他打了個哈欠,翻了一頁。
小祿子端來一碗熱湯,放在桌上。“殿下喝點吧,別著涼。”
“我不冷。”蕭景淵說,“看完這本就能睡了。”
小祿子沒多說,隻是把碗往前推了推。他看了眼門外,輕輕帶上門。
院子裏,秦鳳瑤帶著親衛布好了最後一道防線。她讓三人守在屋頂,兩人藏在假山後,其他人分散在走廊兩邊。所有人都換了軟底鞋,兵器藏在袖子裏或腰間。
她自己站在書房外十步遠的地方,手放在劍柄上,眼睛盯著夾道入口。
時間慢慢過去。雨聲蓋住了其他聲音。
忽然,夾道裡傳來一點動靜。
不是風,也不是貓。是腳踩在排水溝邊的聲音,很輕,但確實有人來了。
秦鳳瑤沒動。她等對方再走近幾步。
那人貼著牆走,動作熟練。他穿著雜役的衣服,帽子壓得很低。右手藏在袖子裏,握著一把短刀。
他繞過花圃,踩著溝邊往前,眼看就要到書房外牆。
就在他踏進夾道的一瞬間,腳下一絆。
地上有一根細繩,顏色和地麵差不多,夜裏看不清。他摔倒時伸手撐地,刀差點掉了。
他立刻爬起來,發現退路被堵住了。兩名親衛從兩邊包抄,火把同時亮起。
他轉身想跑,頭頂瓦片一響,兩個人從屋頂跳下,落地沒聲。
他拔出短刀,沖向旁邊。才跑兩步,一道劍光劈來,逼得他後退。
秦鳳瑤走出來,手裏拿著劍。她站定,看著他。
“你是影七。”她說,“三年前冒充冷宮雜役進來的那個。”
那人不說話,盯著她的劍。
“貴妃派你來的?”秦鳳瑤又問,“任務是殺太子?”
那人突然甩手,一枚鐵釘飛出。秦鳳瑤偏頭躲開,鐵釘釘進柱子。
她不再多問,直接出手。一劍挑開他的手腕,再用劍柄砸中肩井穴。那人半邊身子發麻,跪在地上。
親衛上前將他按住,搜出身上的毒刀和一張紙條。紙條上畫著東宮佈防草圖,是手寫的。
秦鳳瑤收起紙條,下令:“押去地牢,單獨關,不準任何人見。”
親衛領命,拖人離開。
沈知意這時趕到,站在院中看了一圈。“還有別的嗎?”
“隻有他一個。”秦鳳瑤說,“西園牆根的痕跡隻有一道,沒人接應。”
沈知意點頭:“查內鬼的事我來辦。今晚所有口令全部更換,通知周顯暫停明天早朝奏報。”
秦鳳瑤答應一聲,又派兩人去檢查崗哨,確認有沒有人被迷暈或替換。另安排兩個老成的親衛守在寢殿外。
她自己站在庭院深處,望著主殿方向。燈還亮著,蕭景淵還在看摺子。
小祿子又端了碗湯進去,見太子揉眼睛,輕聲說:“殿下該歇了。”
“看完這份就行。”蕭景淵說。
小祿子沒再說什麼,隻是把門縫塞緊,怕風吹進來。
過了一會兒,蕭景淵合上摺子,起身回寢殿。門關上了,燈也熄了。
秦鳳瑤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抬頭看天,雨小了些,烏雲裂開一條縫,露出一點月光。
她走回偏殿,沈知意還在燈下寫東西。桌上放著那張佈防草圖的影印件。
“你說他要是知道今晚差點沒命,會不會嚇得再也不敢熬夜?”秦鳳瑤說。
沈知意抬頭看她一眼:“他隻會問,明天的茶會還能不能吃那道桂花釀奶皮。”
兩人對視片刻,都笑了。
外麵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是地牢方向。刺客已經被關進去,手腳上了鐐銬,嘴裏塞了布條。
沈知意吹滅蠟燭,屋裏黑了。她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
“我去睡了。”她說,“你呢?”
“再坐一會兒。”秦鳳瑤靠著椅子,“等他們把所有崗哨再查一遍。”
沈知意點頭,走出去。院子裏隻剩秦鳳瑤一個人。
她坐著不動,聽著遠處的腳步聲。親衛在巡查,腳步整齊,沒有混亂。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剛纔打鬥時蹭了點泥。她用袖子擦了擦,把手放在膝蓋上。
主殿安靜,寢殿也安靜。太子已經睡下,一夜無夢。
她站起身,準備回房。剛走兩步,聽見地牢那邊又有響動。
她停下,看向那個方向。
鐵鏈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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