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東宮書房的燈還亮著。沈知意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小祿子站在門口,眼睛一直盯著外麵的路。
蕭景淵靠在椅子上,很困,眼皮直打架。他手裏拿著半塊點心,沒睡,一直在等訊息。
秦鳳瑤披著外衣走進來,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疲憊。她看了沈知意一眼:“南門那邊盯住了,禮部的通道也有人守著。”
沈知意點頭:“不能漏掉任何動靜。”
“他們要是不來呢?”蕭景淵打了個哈欠,“鎮南王、安西侯、靖江公都說支援我們,可到現在連個信都沒有。”
“會來的。”沈知意說,“他們知道輕重。”
話剛說完,小祿子突然抬頭:“來了!宮門通報,鎮南王的兒子持節入宮,要見陛下!”
秦鳳瑤立刻站直:“帶了多少人?”
“隻有他一個,兩個隨從,沒帶兵。”
沈知意站起來,走到沙盤前看了一眼。她拿起筆,在鎮南王的位置畫了個圈。
沒多久,又有人來報:“安西侯有密信送到東宮門外,是老僕親手交的,指名給太子妃。”
秦鳳瑤馬上對身邊侍衛說:“去接信,原封不動拿回來。”
一會兒,信送到了。沈知意拆開看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寫什麼了?”蕭景淵湊過來問。
“他說,十三皇子想當太子,可以去邊關立功。如果隻想靠母親上位,那大家都看得明白。”
蕭景淵笑了:“這話真狠。”
“還有更狠的。”秦鳳瑤接過第二份通報,“靖江公把貴妃派去的人抓了,送去刑部,當場告發他私通藩地,圖謀兵變。”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
蕭景淵慢慢坐回椅子:“他們是真敢動手啊。”
“不是敢不敢。”沈知意把三份文書放在桌上,“是他們已經選好立場了。現在不是幫不幫太子的事,是要和貴妃劃清界限。”
秦鳳瑤走到窗邊,看外麵天亮了。
“京營那邊,一整夜都沒動。”她說。
“李嵩不敢動了。”沈知意說,“藩王都表態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局,他已經輸了。誰再跟著貴妃走,就是找死。”
蕭景淵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裏:“那我可以睡覺了吧?”
“可以。”沈知意終於笑了,“兵變不會再有了。”
秦鳳瑤走出書房,去了校場。她站上高台,對著列隊的侍衛大聲說:“一級戒備解除,輪休恢復原樣。昨晚值班的人,每人賞銀五兩,今天可以回家休息。”
底下的人愣了一下,有人笑了,有人互相拍肩,有人鬆了口氣。
一個老侍衛小聲說:“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
秦鳳瑤看著他們,心情也輕鬆了些。她把腰上的劍摘下來,交給副手:“收起來吧,這幾天不用帶刀了。”
回到東宮主殿時,沈知意已經在正廳等著。她手裏拿著三封文書,外麪包著紅綢。
“周詹事一會兒就來。”她說,“把這些整理成冊,明早遞上去。”
“皇帝會怎麼想?”蕭景淵端著茶杯走過來。
“他會覺得,太子雖然不爭,但人心在。”沈知意說,“宗室歸心,邊將效命,連最遠的藩地都站出來,說明你這個儲君,坐得穩。”
蕭景淵喝了一口茶:“那我是不是該做點事?比如……上個摺子?”
“不用。”沈知意搖頭,“你現在什麼都不做,是最好的。越安靜,越顯得別人著急。”
秦鳳瑤靠著柱子站著:“我就說一句——誰再提換太子,就是跟所有藩王作對。”
這話傳得很快。
中午前,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鎮南王送兒子進宮,安西侯秘密表忠心,靖江公押人去告罪。三路人馬,三種方式,目標一樣——保太子,清內患。
東宮的氣氛變了。
宮人走路不再躡手躡腳,說話也不用壓低聲音。廚房開始準備午飯,香味飄得很遠。小祿子抱著文書經過院子時,還哼起了小曲。
蕭景淵躺在偏殿的榻上,蓋著薄毯,眼睛閉著。
沈知意進來時,看見他在笑。
“真睡了?”她問。
“沒。”他睜開眼,“我在想,今晚能不能吃火鍋。”
“能。”她說,“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
秦鳳瑤隨後進來,手裏拿著名單:“守夜的將士都登記好了,賞銀下午就發。”
“挺好。”蕭景淵坐起來,“我還以為得再熬幾天。”
“不用了。”沈知意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他們不敢再動了。藩王一出手,局麵就定了。”
秦鳳瑤走到她身邊:“我剛才路過西偏門,守衛已經在換日常旗了。”
沈知意點頭:“戰時標記撤下,儀仗恢復。這是告訴所有人,東宮沒事了。”
蕭景淵下了榻,走到兩人中間。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沈知意側頭看他。
他笑了笑:“謝謝你們。”
秦鳳瑤也笑了:“少說廢話,快去換衣服,廚房說鍋底快好了。”
三人一起往偏殿走。路上遇到幾個宮女,低頭行禮,臉上帶著笑。
到了飯廳,桌子已經擺好。銅鍋冒著熱氣,旁邊堆著菜盤。小祿子正指揮太監擺碗筷。
蕭景淵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拿筷子夾肉。
“等等。”沈知意攔住他,“先喝碗湯,暖胃。”
“你怎麼比我娘還囉嗦。”他嘟囔著,還是放下筷子。
秦鳳瑤給自己倒了杯酒:“這一仗打得真輕鬆。”
“是因為有人替我們扛了壓力。”沈知意說,“藩王一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了。貴妃現在做什麼,都是錯的。”
“她要是裝好人呢?”蕭景淵吹著湯。
“那就讓她裝。”沈知意淡淡地說,“隻要她不動手,我們就沒事。”
飯吃到一半,周顯來了。他手裏捧著一本裝訂好的冊子,封麵寫著“藩王歸附錄”。
“娘娘,這是整理好的文書。”他雙手遞上,“明天早朝,可以當眾呈遞。”
沈知意接過,翻了翻:“辛苦您了。”
“應當的。”周顯頓了頓,“我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見這麼多藩王同時表態。殿下之位,現在穩了。”
蕭景淵夾了片肉放進嘴裏:“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天天吃火鍋?”
“隻要你別把廚房燒了。”秦鳳瑤翻了個白眼。
周顯笑著退下。
飯後,沈知意去了正殿。她站在台階上,手裏拿著三封文書。東宮上下都被叫了過來。
她說:“鎮南王、安西侯、靖江公,今天都表明瞭立場。從今往後,東宮沒有兵,但有道義;太子不爭,但有人心。”
底下沒人說話,全都靜靜聽著。
秦鳳瑤站在她右邊,劍沒出鞘,但站得筆直。
“誰要是再想動刀兵,就是與天下為敵。”她說。
人群中有輕微的響動。有人低頭,有人握拳,有人眼裏閃著光。
蕭景淵站在最後,沒有上前。他看著她們的背影,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很長。
他轉身對小祿子說:“去廚房看看,甜湯好了沒。”
小祿子答應一聲,跑了。
蕭景淵自己走回偏殿,路過院子時,看見一隻鳥落在屋簷上,叫了一聲,飛走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
很藍。
風從南邊吹來,有點暖。
他推開偏殿的門,屋裏很安靜。
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點心。
他走過去,拿起一塊,剛要咬。
外麵傳來腳步聲。
小祿子衝進來,臉色發白。
“殿下!”他喘著氣,“皇後宮裏……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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