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秦鳳瑤推開小祿子,跑上瞭望台。她眯著眼看過去,騎馬的人是她派出去的探子。
“準備射箭!”她抬手一揮,身邊的士兵立刻拉弓。
“別射!是我!”馬上的人大喊,聲音很啞。
秦鳳瑤看到他舉起的令牌,確認是他的人,就揮手說:“開門。”
小祿子跑進西閣時,沈知意正在看案上的卷宗。她抬頭問:“怎麼樣?”
“是自己人。”小祿子喘著氣,“在城外十裡打了一場,邊軍亂黨被打散了,抓了三個頭頭,還繳了一枚貴妃黨的私印。”
沈知意站起來,走到沙盤前,把一麵紅旗插在伏擊的位置。
沒多久,秦鳳瑤也進來了。她脫下披風,走到沙盤邊:“我問過探子了,他們是從黑水渡繞過來的,想夜裏偷進城。結果被我們堵住了。”
“那三個藩王呢?”沈知意問。
“都有訊息。”秦鳳瑤從懷裏拿出三封信,“鎮南王燒了貴妃的信,當眾說要效忠太子;安西侯的兒子已經進城,在宮門外等著;靖江公扣了使者,還調兵守住了要道,說誰敢借路就抓誰。”
沈知意接過信,一封封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點了點頭。
這時蕭景淵端著一盤點心走進來,嘴裏還嚼著桂花糕:“打贏了?那今晚能加菜了吧?”
秦鳳瑤瞪他一眼:“你還知道吃?”
“打了勝仗不該慶祝?”蕭景淵把點心放在桌上,“我讓廚房燉了湯,再炒兩個菜,大家都累了,得吃點好的。”
沈知意輕輕按住他的手:“殿下,現在不能鬆懈。”
蕭景淵停下動作。
“這次贏,是因為人心。”沈知意看著兩人,“邊軍敢動,是以為有人撐腰。現在三個藩王都站出來了,說明局勢變了。貴妃那邊,沒人會再幫她。”
秦鳳瑤點頭:“京營也沒動靜,李嵩沒出兵,應該是怕了。他要是真敢動,邊軍馬上就能壓進來。”
“那就繼續守著。”蕭景淵把點心推到一邊,“我不去廚房了,先聽你說完。”
沈知意開啟桌上的冊子:“我已經讓周顯登記這三封回信,明天早朝要上報。東宮的人都得知道,太子的位置,沒人能動搖。”
秦鳳瑤轉身對外麵喊:“傳令下去,輪班減一半,恢復正常巡邏,但南門和西偏門還是雙崗值守。”
命令傳下去後,東宮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士兵走路不那麼緊繃了,連小祿子送茶的時候都在哼歌。
蕭景淵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燈都亮著,宮牆上的守衛換班有序,沒人慌亂。
“你說他們會不會再來?”他忽然問。
“不會。”沈知意合上冊子,“現在動手就是造反,皇帝一定會發怒。李嵩不敢冒這個險,貴妃也不會讓他輕易動。”
“可她不會認輸。”秦鳳瑤坐下,手指敲著桌子,“她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沈知意說,“所以我們更要穩。隻要不出錯,他們就沒機會。”
同一時間,皇後宮裏。
李月娥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封密報。她的手在抖。
“全敗了?”她盯著地上的太監,“京營沒動,邊軍被打散,連藩王都支援太子?”
“是……是的。”太監低頭,“鎮南王燒了您的信,安西侯送兒子來做人質,靖江公還扣了使者,說要押進京治罪。”
“廢物!”李月娥摔了手邊的茶杯,碎片濺了一地,“李嵩是死人嗎?幾千人都調不動?一群飯桶!”
太監趴在地上不敢動。
李月娥站起來,在殿裏來回走。她臉色發青,呼吸急促。
“我以為他們會亂。”她咬牙,“隻要東宮一亂,京營就能進去查。隻要找到一點錯,就能逼皇帝換太子。可他們……居然全都聽話?”
她停下,看向窗外。
夜很安靜,東宮那邊燈火通明。
“沈知意……”她低聲念這個名字,“你裝得清高,裝得柔弱。原來一直在等我出手。”
她回到桌前,翻開一堆舊計劃,一頁頁看。每一條都被現實打破。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神變了。
不再生氣,變得冷靜。
“硬的不行。”她輕聲說,“那就來軟的。”
她拿起筆想寫,又放下。
過了一會兒,她叫來貼身宮女:“去庫房,把那對玉如意找出來。”
“娘娘?”宮女愣住,“那是您留著給十三皇子大婚用的……”
“我說去找。”李月娥語氣平靜,“另外,查一下最近東宮缺什麼貢品,禮部有沒有按時送。”
宮女低頭退下。
李月娥坐在燈下,手指慢慢摸著桌麵。
“你想當賢後?”她冷笑,“那我就比你更賢。”
另一邊,東宮書房。
沈知意在看各地送來的簡報。蕭景淵趴在桌上玩骰子,秦鳳瑤站在門口看守衛換崗。
“我覺得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秦鳳瑤回頭說,“剛才摔杯子的樣子,不像認輸。”
“我也這麼想。”沈知意抬頭,“但她現在沒兵沒權,舅舅也不敢動,能做什麼?”
“不知道。”秦鳳瑤皺眉,“就怕她裝老實,反而更危險。”
蕭景淵扔了個骰子,正好是六點:“那我們就裝更老實。”
兩人看向他。
他笑了笑:“她要是送禮,我們就收。她要是問好,我們就謝。她要是哭窮,我們就送炭。我們不爭,也不怕。”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裝傻最像了。”
“那當然。”蕭景淵得意,“我練了好多年。”
正說著,小祿子進來:“娘娘,宮外傳來訊息,貴妃讓庫房準備了一對玉如意,說是賞賜大臣,名單裡有咱們東宮。”
秦鳳瑤立刻警覺:“她送玉如意?什麼時候的事?”
“說是這兩天送來。”小祿子說,“禮單已經送到禮部了。”
沈知意想了想,點頭:“知道了。你去告訴周詹事,這份禮收下,但要登記清楚,一樣都不能少。”
“要回禮嗎?”小祿子問。
“回。”沈知意說,“拿兩盒普通點心就行,不要太差,也不要太貴。”
小祿子答應一聲,退下了。
秦鳳瑤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皇後宮的方向:“她這是要演戲了。”
“那就讓她演。”沈知意翻開新的卷宗,“我們隻管做事。她送禮,我們接;她示好,我們謝。隻要她不動殺心,就不算破局。”
蕭景淵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其實我挺好奇,她能裝多久。”
“不重要。”沈知意寫下一行字,“隻要她開始裝,就說明——她輸了。”
夜更深了。
東宮的燈還沒滅。
沈知意還在看簡報,秦鳳瑤靠在門框上打哈欠,蕭景淵數著剩下的點心。
小祿子輕輕走進來,把一份新訊息放在桌上。
沈知意翻開,看到一行字:
“貴妃庫房今夜三次開鎖,查點舊物,其中包括先皇後遺贈之繡鞋一雙。”
她手指一頓。
抬起頭,看向秦鳳瑤。
秦鳳瑤也正看著她。
兩人同時開口:
“她想拿先皇後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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