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瑤的手剛碰到劍柄,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砰”地一下被撞開,小祿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黑漆漆的短筒,額頭上全是汗。
“來了!”他一邊喘氣,一邊雙手把東西遞過去,“海東青今早落的哨台,暗衛驗過火漆是將軍親筆封的!”
秦鳳瑤接過短筒,指尖一挑,銅扣“啪”地彈開。她抽出信紙掃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沈知意從桌前站起來走過來,沒接信,隻看了她一眼。秦鳳瑤秒懂,馬上把信遞了過去。
蕭景淵正啃著半塊棗糕,見兩人表情不對,也坐直了身子。沈知意站在燈下展開信紙,字跡剛勁有力,可內容卻像一盆冰水澆頭“國舅爺李嵩最近一個月裏三次偷偷見北狄商隊,運的東西根本沒在兵部登記,行蹤鬼鬼祟祟;更嚇人的是,車隊全都繞開關卡,不走正路,車上拉的根本不是糧食或藥材,極有可能是兵器!”
她看完一句話沒說,抬手就把信扔進了炭盆。
“呼”地一聲,火苗竄起,舔著紙角,墨字在熱浪裡扭曲、發黑,最後化成灰燼。
小祿子盯著火盆,又偷偷抬頭看蕭景淵。太子殿下還在嚼棗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好像剛才燒掉的不是能掀翻朝堂的秘密,而是一張廢紙。
“父皇最恨通敵。”蕭景淵終於開口,嘴裏還含著東西,聲音有點模糊,卻透著一股清醒的冷意。
沈知意點頭,轉身回到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紙上寫下四個大字:“北疆有警”。寫完,輕輕吹乾墨跡,隨手揉成一團,丟進腳邊的廢紙簍。
“小祿子。”她淡淡喚道。
“奴纔在!”
“明天去詹事府送茶點,記得把這個紙團‘不小心’落在周大人案旁。”
小祿子眼睛一亮:“哎!奴才明白!”
沈知意微微一笑:“你一向機靈。”
秦鳳瑤冷笑一聲:“我爹這信寫得太直白了吧?要我說,不如直接帶兵回京,一刀砍了省事。”
“那是造反。”沈知意語氣平靜,“我們隻是提醒陛下,有人該換換位置了。”
秦鳳瑤一愣,隨即咧嘴笑了:“懂了!意思是李嵩眼皮底下看不見的事,別人偏偏看得清清楚楚。”
她說著走到火盆前,抓起一把鬆枝扔進去。火焰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她半邊臉亮、半邊臉暗。
蕭景淵把最後一口棗糕嚥下去,順手抹了抹嘴:“孤覺得,這事辦得比禦膳房新出的芝麻酥還香。”
小祿子憋著笑,趕緊捧著空碟子退下了。
……我是分割線……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梳洗整齊,換上素凈的裙衫,提著食盒去鳳儀宮請安。貴妃坐在榻上喝茶,眼角輕輕一抬,語氣關切:“聽說昨夜東宮燈火通明,太子又熬夜了?”
“回娘娘話。”沈知意柔聲答,“殿下昨兒讀《禮記》讀得太入迷,連晚飯都沒吃。臣妾勸了好半天,才哄他睡下。”
貴妃嘴角抽了抽:“《禮記》?他還能看得進去?”
“是呢。”沈知意低眉順眼,“還說要抄三遍孝悌篇,修身養性。臣妾聽著,心裏特別欣慰。”
貴妃冷哼一聲:“裝模作樣罷了。”
話音未落,秦鳳瑤大步走進來,一身練功服都沒換,頭髮也散了一半。她徑直走到沈知意身邊,端起茶盞就喝,結果一口嗆住,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這茶怎麼這麼燙!”
話還沒說完,手一抖,“啪”地一聲,茶盞摔在地上碎了。
貴妃臉色瞬間變了:“你這是故意的?”
“哎呀!”秦鳳瑤立刻跪下,“臣妾一時失手,驚擾娘娘,罪該萬死!”
沈知意連忙扶她:“瑤瑤別怕,快起來。娘娘心善,不會怪你的。”
貴妃氣得手指都在抖:“你們一個個,東宮越來越沒規矩了!”
“娘娘息怒。”沈知意輕聲勸,“瑤瑤昨晚陪殿下讀書到三更,實在困得不行,這才手抖。回去我會好好教她。”
貴妃拂袖:“滾回去!別在這礙眼!”
兩人退出來,剛拐過迴廊,秦鳳瑤就笑出聲:“你說我演得怎麼樣?差點真把整壺茶潑她臉上。”
“差了點。”沈知意搖頭,“下次記得先喊一句‘哎喲手滑’,再摔。”
“行啊,下回我連桌子一起掀了。”
……我還是分割線……
第三天午後,陽光斜斜照進東宮暖閣。
蕭景淵懶洋洋躺在軟榻上晃腿,手裏捏著一塊剛送來的桂花糕,還沒吃。
沈知意坐在案前翻賬本,神情淡定。
秦鳳瑤靠在窗邊,手裏握著劍,時不時用拇指蹭一下劍脊。
小祿子像陣風似的衝進來,滿臉興奮:“成了!都察院王禦史剛從宮裏出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彈劾國舅爺私通北狄,說他勾結外商、走私軍械,證據就是‘邊境商路異常’!陛下當場大怒,下令兵部徹查!”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
沈知意放下賬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鳳瑤轉過身,劍穗輕輕晃了晃:“這位禦史,倒是會挑時機。”
蕭景淵慢悠悠咬了口桂花糕,甜味在舌尖化開。他眯著眼,像隻曬太陽的貓:“我的糕還沒吃完呢,李嵩就倒了?看來下次得買更甜一點的。”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小祿子剛要出去迎,卻被沈知意抬手攔住。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目光掃過他們倆。
“該收的都收了吧。”她說。
秦鳳瑤緩緩將劍歸鞘,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沈知意走到炭盆前,撥開餘燼,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紙屑。蕭景淵把剩下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裏,慢慢嚼著。
腳步聲停在門外。
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聖上有旨~召太子即刻前往乾清殿麵聖!”
蕭景淵沒動,隻把手指在袖口擦了擦。
沈知意垂眸,指尖輕輕掠過案上那疊今日東宮採買清單。
秦鳳瑤站在窗邊,望著北方,陽光灑在她肩頭,像是披了一層薄金。
門外太監又喊了一遍。
蕭景淵這才慢吞吞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糕點渣。
他剛要開口,秦鳳瑤忽然轉身,手已按在劍柄上。
“等等。”她低聲說。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她盯著門口的方向,眉頭微皺。
“剛才那道旨意……”她喃喃道,“傳旨太監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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