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剛要拿菜刀,小祿子突然衝進廚房,差點撞倒油壺。他喘著氣,聲音很輕:“側妃娘娘,有人找您,有急事。”
秦鳳瑤皺眉,還沒說話,門外就進來一個侍衛打扮的人,直接跪下,遞上一封信。信封邊是黑的,像是被火燒過。
沈知意立刻走到秦鳳瑤身邊。秦鳳瑤開啟信看了眼,臉色變了。
“貴妃派人出宮了。”她把信給沈知意,“昨天晚上,有個宮女帶箱子去了城西驛站,交給一個穿便衣的人。那人袖口有晉南藩王的標記。”
沈知意看完沒說話,轉身往書房走。秦鳳瑤跟上去,回頭對蕭景淵說:“別做飯了,過來。”
蕭景淵放下菜刀,擦擦手,慢慢走過去。廚房的火還燒著,鍋裡的水開始冒泡。
書房裏,沈知意已經翻開一本冊子,上麵記著各地藩王的動向。秦鳳瑤指著兩行字:“晉南王和永寧王最近都在調兵,說是去秋獵,可隊伍往北走了三百裡,離京城越來越近。”
“他們真敢造反?”蕭景淵靠在桌邊,語氣懶懶的,“母後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至於勾結外人。”
“她不是你母後。”沈知意抬頭,“她是貴妃,也是李嵩的妹妹。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當太子。不是讓你讓位,是要你消失。”
蕭景淵不說話。
秦鳳瑤走到窗邊,看外麵沒人,才低聲說:“我爹前兩天來信說,京營最近調動頻繁,還往北運了一批兵器。他以為是防外敵,現在看,可能是為了接應藩軍。”
“那就告訴皇上。”蕭景淵說。
“現在報,證據不夠。”沈知意合上冊子,“人已經走了,我們隻有猜。萬一皇上覺得我們在亂說,反而會被定罪,說我們誣陷皇親。”
“那怎麼辦?等他們打進來?”蕭景淵聲音低了。
“不。”沈知意看著他,“我們要比他們快。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東宮,不讓訊息傳出去。同時,準備好應對兵變。”
秦鳳瑤點頭:“我已經讓程猛去查驛站的記錄,想找那個使者的身份。今晚東宮守衛全部換人,口令也改了。”
“別太明顯。”沈知意提醒,“要是被人看出我們在防備,他們會提前動手。”
蕭景淵盯著地圖,手指劃過幾條路:“晉南到京城,快馬六天。永寧更近,四天就能到。他們要是真動,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所以不能等。”秦鳳瑤站直身子,“我這就去演武場,把秦家的人安排好。膳房、寢殿、書房,這三個地方必須守住。”
“還有周詹事。”沈知意說,“讓他以準備冬祭為名,從禮部調些木箱進來。外麵裝貢品,裏麵放兵器。”
“不怕被人發現?”蕭景淵問。
“發現了就說是為了防火防盜。”沈知意淡淡地說,“誰敢查太子府的祭品?”
蕭景淵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們早就準備好了,對不對?”
沈知意沒否認:“從去年你被彈劾開始,我們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所以我纔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蕭景淵靠著桌子,手握緊,“你們一邊給我做飯,一邊在背後佈防。”
“因為你不用知道這些。”秦鳳瑤走過來拍他肩膀,“你隻要活著,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最大的威脅。”
“可我不想靠你們活著。”蕭景淵抬頭,“我不想有一天,你們為了保我,死在別人刀下。”
“那你就得學會打仗。”沈知意看著他,“不是真的拿刀,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現在,我們在等他們先動手。隻要他們動了,我們就有理由反擊。”
蕭景淵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好。我不去廚房了。從現在起,東宮不準任何人隨便進出。所有傳話,必須經過小祿子或者你們兩個。”
“還有。”秦鳳瑤補充,“我會讓老兵扮成雜役,在牆根埋暗哨。發現可疑人靠近,立刻抓起來。”
“錢呢?”蕭景淵問,“他們能拉攏藩王,肯定給了不少好處。我們這邊也要準備。”
“你那三千兩私房錢先用著。”沈知意說,“我再讓戶部的老臣調點暗賬出來。隻要不動明賬,沒人能查。”
“貴妃哪來的錢?”蕭景淵皺眉。
“蘇記錢莊。”沈知意冷笑,“你以為我們查封它隻是因為貪官洗錢?那是她的金庫。這些年,她早把內帑掏空了。”
“難怪她不急。”蕭景淵低聲說,“她在等外援。”
“現在就看,哪些藩王肯信她。”秦鳳瑤走到門口,拉開門,“我去安排。你們在這商量細節。”
她走出去,腳步很快。
沈知意拿出一張紙,開始寫名字:“我能拉攏的文官有七個,在六部。武將方麵,秦家靠得住,其他邊軍態度不明。關鍵是京營,李嵩手裏三萬人,要是真動起來,京城一夜就亂。”
“可皇上纔是最高統帥。”蕭景淵說。
“統帥需要兵符和詔令。”沈知意抬頭,“如果皇上突然病重,或者‘臨時’找不到詔書呢?”
蕭景淵猛地站直:“你是說,她連皇上都不放過?”
“我不知道。”沈知意繼續寫,“但我必須按最壞的情況準備。”
蕭景淵走到窗邊,看外麵院子。幾個宮女提著水桶走過,和平常一樣。可他知道,這些人裡可能已經有姦細。
“小祿子!”他喊了一聲。
小祿子立刻跑進來:“殿下。”
“從現在起,所有送進東宮的東西,不管吃的用的,一律先放偏殿檢查。尤其是廚房,不準外人靠近。”
“是!”
“還有,把上次抓惡霸的地方清空,改成牢房。我要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輪班守著。”
小祿子愣了下:“您……要抓人?”
“不是要抓。”蕭景淵看著他,“是已經有人進來了。我們隻是等他們自己露臉。”
小祿子嚥了口唾沫,低頭跑了出去。
沈知意寫完最後一行,吹了吹墨跡:“我已經讓心腹去聯絡幾位中立大臣,放了個風——‘有人想靠藩王動搖國本’。他們要是聰明,就會保持沉默。要是蠢,就會跳出來幫貴妃說話。”
“然後我們就能抓內鬼。”蕭景淵點頭。
“對。”沈知意收起紙,“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裝傻,等事情爆了再說。二是從現在開始,每晚聽我彙報一次軍情,學著看地圖、認兵力部署。”
蕭景淵沒猶豫:“我選第二個。”
沈知意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下:“好。第一課,現在開始。”
她鋪開一張大圖,上麵畫著各藩封地和通往京城的路。秦鳳瑤這時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塊木牌。
“新口令改了。”她說,“今晚起,東宮巡夜用‘安’字開頭,敲三下,回兩下。錯一次,當場拿下。”
沈知意在地圖上圈出三個點:“晉南、永寧、河陽。這三個最可能響應。河陽王雖然低調,但他兒子去年娶了李嵩的外甥女。”
“那就是四個。”蕭景淵指著圖,“他們要是分三路來,我們守得住嗎?”
“守不住。”秦鳳瑤直接說,“但我們不用守全城。隻要守住皇宮和東宮,等邊軍回來,就能反殺。”
“邊軍多久能到?”
“快的話,十天。”
“那就隻能拖十天。”
“不一定。”沈知意指著京郊一處山穀,“這裏地勢窄,一夫當關。隻要炸了兩邊山石,就能堵死主道。他們來十萬人也沒用。”
“誰去炸?”
“我已經派人了。”秦鳳瑤說,“程猛帶五個老兵,今晚出發,扮成採藥的。”
蕭景淵盯著地圖,手指落在京城中央:“皇上那邊,安全嗎?”
“暫時安全。”沈知意說,“我讓周詹事每天去請安,順便看皇上身邊有沒有換人。隻要他在,我們就還有名分。”
“可他要是……”
“不會。”沈知意打斷,“李月娥不敢動他。一動,天下都會反對她。她要的是‘合法’換太子,不是造反。”
“所以她會等。”
“對。”
“等什麼?”
“等一個‘太子謀逆’的證據。”
蕭景淵冷笑:“那她一定會失望。”
三人不再說話。窗外風大了,簾子來回晃。沈知意拿起筆,繼續寫密信。秦鳳瑤站在門口,手放在刀柄上。蕭景淵坐在桌邊,眼睛盯著地圖,一動不動。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下。
新的口令開始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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