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吃完最後一塊棗泥山藥糕,把盤子推開。小祿子馬上過來收走餐具,動作很快。廚房裏還有點甜味,灶台上的鍋已經涼了。
沈知意合上手裏的冊子,抬頭看他:“該進宮了。”
蕭景淵嘆氣:“一定要我去嗎?”
“你不去,別人會說東宮越權。”沈知意聲音很平,“你是太子,案子是你查的,功勞可以不要,但人必須到場。”
秦鳳瑤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木匣:“贓銀我已經讓人裝好了,一共三千六百兩,都是從江陵和永安府追回來的。你說句話,我現在就抬去宮門等你。”
蕭景淵站起來,拍了拍衣服:“那就走吧。但我先說好——我不待太久,說完我就走。”
三人出了東宮,往皇宮走去。路上沒人說話,氣氛有點沉。蕭景淵走在中間,手背在身後,腳步不快不慢。
到了乾清宮外,禮官上來通報。皇帝正在看奏摺,聽說東宮來了人,立刻讓人進來。
大殿裏,文武百官都在。蕭景淵帶著沈知意和秦鳳瑤走進來,行禮。他站到左邊第一個位置,沈知意把一疊文書交給內侍,送到了皇帝麵前。
“臣妾奉命協助調查七州貪弊案。”沈知意開口,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得很清楚,“三天前各地回稟,共查處貪官三十七人,追回贓銀二十一萬三千兩,糧食十五萬石已還給百姓。地方賦稅的問題基本解決了。”
她停了一下,從袖子裏拿出一份名單:“這是涉案官員的名字和處理結果,請陛下過目。”
朝堂上沒人說話。有人低頭,有人皺眉。戶部尚書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十三皇子站在右邊隊伍裡,臉色很難看。他想說話,旁邊的老臣拉了拉他的袖子。
皇帝一頁一頁地看文書,看得非常慢。看完後抬起頭:“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之前沒人上報?”
沒人回答。
皇帝看向群臣:“你們天天談國事,可百姓吃不上飯的時候,你們在哪?反倒是東宮的人,沒聲沒響就把事情辦成了。”
他看著蕭景淵:“景淵,你怎麼想?”
蕭景淵上前一步:“兒臣不敢居功。這些事本該由朝廷管,隻是百姓等不起。我們隻是順手幫了一下。”
“順手?”皇帝冷笑,“順手就能抓出三十多個貪官?順手就能讓米價降下來?你這‘順手’,比有些人一年乾的都強!”
幾個大臣額頭冒汗。
這時秦鳳瑤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另一份卷宗:“啟稟陛下,邊軍昨天送來密報。京營有軍官想攔查賬的人,被程猛帶人擋住了。這是當時的信件副本,上麵有京營副統領的私印。”
她說完,大殿裏一下子亂了起來。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好啊!查貪官還能查出兵權勾結?誰給他們的膽子?”
沒人敢接話。
皇帝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這次辦得好。快,穩,準。東宮不僅清理了官吏,也護住了民心。我很滿意。”
他看向沈知意:“你雖然是女子,但懂大局,明事理。這份報告寫得謙虛得體,不搶功,不忘本,很難得。”
沈知意低頭:“臣妾隻是實話實說。”
“還有你。”皇帝看向秦鳳瑤,“女子也能頂天立地。查案有膽,護國有威。秦家忠良,名不虛傳。”
秦鳳瑤抱拳:“為國為民,是應該的。”
退朝的鐘聲響了,大臣們陸續離開。不少人經過東宮一行時停下腳步。
一位禦史低聲對沈知意說:“東宮清明,是國家的福氣。”
刑部郎中點頭:“我們打算照你們的辦法,重新查去年的河工案。”
沈知意隻回了一句:“一切以百姓利益為先。”
走出大殿時,陽光照在台階上。蕭景淵眯了下眼,抬腳往下走。秦鳳瑤跟在他身後,手裏還提著那個木匣。
回到東宮迴廊,小祿子已經在等了。
“殿下,皇上賞的東西送來了。”他指著兩個紫檀雕花匣,“說是皇上親筆寫的字。”
沈知意開啟其中一個,裏麵是幅黃綾捲軸,展開一看,寫著“仁慎”兩個字,字跡有力。
“仁以待民,慎以持政。”她輕聲唸完,抬頭看蕭景淵,“這是肯定。”
蕭景淵靠在柱子上,一隻手插進袖子:“我說了我不想出風頭。”
“你現在不想也沒用。”秦鳳瑤把木匣放在石桌上,“全京城都知道,太子不動聲色就把貪官全抓了。連賣菜的人都說,現在買肉不用多給錢了。”
蕭景淵沒說話。
沈知意走到桌邊,拿起另一個空匣看了看:“這盒子做工很細,嚴絲合縫,打不開。”
秦鳳瑤敲了敲底部:“裏麵有夾層。”
“我知道。”沈知意放下盒子,“但現在不能動。這是皇上賞的,拆了就是不敬。”
三人安靜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換崗的聲音。老兵程猛帶著新一批守衛走過演武場,步伐整齊。
蕭景淵忽然笑了:“前幾天我還想著今天要做桂花奶羹。現在好像變了個人。”
“你本來就不隻是個做飯的。”沈知意看著他,“百姓立牌位不是因為你做得好吃,是因為他們終於能吃飽了。”
秦鳳瑤說:“而且沒人敢欺負他們了。”
蕭景淵撓了撓頭:“那以後是不是還要管更多事?”
“你想躲也躲不了。”秦鳳瑤聳肩,“你現在走在街上,賣糖糕的老人都會對你拱手。”
沈知意說:“這不是榮耀,是責任。”
蕭景淵看著院中的老槐樹,樹葉在風裏晃。他剛要開口,小祿子跑來了。
“殿下!尚食局送來新採的鮮筍,說是您要的,燉湯用。”
“放廚房吧。”蕭景淵轉身,“等會我親自下廚。”
小祿子正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蕭景淵從腰間取下荷包,“把這個交給廚房管事,讓他們加點鹽,別太淡。”
小祿子接過荷包,點頭跑了。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問:“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蕭景淵笑了笑,“我知道今天回來一定累,得吃鹹一點纔有力氣。”
秦鳳瑤哼了一聲:“你還真當自己是大人物了。”
“我不是。”蕭景淵往廚房走,“我隻是不想讓大家白忙一場。”
沈知意和秦鳳瑤跟在他後麵。陽光斜照進迴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廚房門開啟,熱氣撲出來。灶台上的鍋已經熱了,油光發亮。
蕭景淵捲起袖子,從架子上拿下菜刀。刀刃映著窗外的日光,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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