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推開西閣的門,沈知意正在寫字。燭火閃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裏的筆沒停。
“各地的訊息回來了。”她說。
蕭景淵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紙。第一頁寫著江陵縣倉曹主簿被革職,官糧追回了八成,百姓已經領到了補發的米。
他翻到下一頁。永安府修好了水渠,三千戶人家不再受水災。縣衙前立了塊木牌,上麵寫著“惠民渠”。
“這名字誰起的?”他問。
“聽說是百姓自己叫起來的。”秦鳳瑤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卷布條,“還有別的事。蘇記錢莊在七州的分號都被封了,抄出來的賬本顯示,他們替貴妃黨洗的錢有二十萬兩。”
蕭景淵把紙放回桌上,笑了:“那我得請你們吃頓好的。”
“你還記得前天派出去的程猛嗎?”沈知意放下筆,“他今早送信回來,說地方官員現在見了東宮的印信都會行禮,不敢裝看不見。”
“以前怕京營,現在知道邊軍也盯著他們。”秦鳳瑤靠在桌邊,“有個縣令不肯開倉放糧,結果半夜發現自家大門上插了支箭,箭上貼著秦家軍的標記。第二天一早就開了倉。”
蕭景淵笑出聲:“是你乾的?”
“我可沒那麼粗魯。”秦鳳瑤揚眉,“是父親傳的話。他說太子仁厚,但秦家刀快。誰敢欺負百姓,就別怪邊軍不講規矩。”
沈知意接著說:“我們讓戶部把‘惠民六條’印成告示,貼到各州縣。減稅、修渠、建義倉這些事都寫得清清楚楚。現在外城茶樓都在說書,講的是‘太子不出門,天下也太平’。”
“真的假的?”蕭景淵挑眉。
“小祿子昨天去聽了。”沈知意說,“說書人講你白天研究點心,晚上批奏摺,三個月沒睡好覺。聽的人都哭了,說太子太辛苦。”
蕭景淵愣住,然後大笑:“我什麼時候批過奏摺?”
“你沒批。”沈知意看著他,“但百姓不知道。他們隻知道賦稅少了,糧價穩了,官府不亂抓人。這就夠了。”
秦鳳瑤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麵天剛亮,東宮演武場已經有侍衛換崗。她回頭說:“老兵們說,這幾天來東宮的官員多了三倍。以前躲著不來,現在搶著要見你。”
“圖什麼?”蕭景淵問。
“圖個安心。”沈知意收起文書,“貴妃那邊倒了幾個親信,蘇記錢莊被查,京營也不敢動。這時候站過來,不算冒險,反而是功勞。”
蕭景淵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吧,廚房該開門了。”
“這麼早?”秦鳳瑤驚訝。
“早?”蕭景淵回頭笑,“我都聞到香味了。今天要做棗泥山藥糕,還有新調的桂花奶羹。你們忙這麼多天,總得補補。”
兩人跟在他身後走出西閣。清晨風吹過迴廊。小祿子跑過來,手裏抱著幾份新報。
“殿下!江陵又來了訊息!”他喘著氣,“百姓湊錢,在惠民渠邊上給您立了塊長生牌位!”
蕭景淵停下腳步:“別立這個。”
“不是真拜您。”小祿子趕緊解釋,“上麵寫的是‘願太子千歲,風調雨順’。縣令不敢拆,怕惹怒百姓。”
沈知意輕聲說:“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做的事,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蕭景淵沒說話,繼續往前走。進了廚房,他捲起袖子洗手,開啟櫃子拿配料。沈知意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開始整理今天的文書。秦鳳瑤站在灶台邊,看他幹活。
“糖放多少?”他問。
“三勺。”秦鳳瑤答。
他一邊攪一邊說:“我記得小時候,先皇後說我懶,不成器。可她不知道,我不想爭那些東西,隻想讓大家過得舒服點。”
沈知意抬頭:“你現在做到了。”
“我沒做什麼。”蕭景淵把糊倒入模具,“是你們在做。我隻是配合一下。”
“配合得好。”秦鳳瑤笑了,“要不是你拿出那三千兩私房錢,江陵撐不到開倉。”
“錢不重要。”蕭景淵把模具放進蒸鍋,“隻要有人吃得上飯,我就高興。”
鍋蓋蓋上,蒸汽冒出來。沈知意合上冊子,起身磨墨。秦鳳瑤取下牆上一塊木牌,是昨夜送來的進度表,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七個州,全部開始執行新政。”她念道,“三十七名貪官落網,十五萬石糧食還給了百姓。資料不錯。”
蕭景淵掀開鍋蓋,熱氣撲麵。他夾起一塊糕嘗了嘗,點頭:“熟了。”
他取出幾盤,每人麵前放一碟。沈知意輕輕咬一口,點頭。秦鳳瑤吃完一塊,舔了下嘴角:“甜了點。”
“下次少放半勺。”蕭景淵坐下,“對了,京城外麵怎麼樣?”
“菜價降了。”小祿子進來回話,“米鋪說進貨順利,沒人收‘過路銀’了。肉攤也便宜了兩文。”
“那今晚加個燉肉。”蕭景淵說,“讓大家都吃上。”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宮女端著茶盤進來,低頭行禮,把茶放在桌上。她轉身要走,被秦鳳瑤叫住。
“等等。”
宮女停下。
“你的腰牌呢?”秦鳳瑤問。
“在……在袖子裏。”宮女伸手去掏。
沈知意突然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她盯著宮女的眼睛,聲音很輕:“你是尚食局調來的?”
“是、是的。”
“什麼時候的事?”
“昨……昨天。”
沈知意伸手,捏住她的袖口。布料有點濕。她翻開一看,內側有一圈淡淡的墨痕。
“你碰過賬本。”她說。
宮女臉色變了。
蕭景淵站起身,走到灶台邊,順手拿起了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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