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東宮的門一個個關上了。沈知意站在密室窗前,手裏的筆沒停,最後寫下“網已觸底”四個字。她吹滅油燈,轉身走出密室,衣袖一動,匕首收回了鞘裡。
走廊上有腳步聲,小祿子提著燈籠走來。
“太子妃,人都到了,在密議堂等著。”
“知道了。”
密議堂裡點著蠟燭,很亮。十多個大臣坐在兩邊,神情不一樣。有人低頭不說話,有人眼神亂飄,還有人一直往門口看。這些人最近偷偷和東宮來往,有的是因為討厭貴妃掌權,有的是發現太子並不像表麵那麼沒用,才慢慢靠過來的。但他們還在猶豫,要不要真的站隊。
沈知意推門進來,小祿子跟在後麵,手裏捧著一個木匣。她坐到主位上,沒說話,隻拍了兩下手。
小祿子上前開啟木匣,拿出三樣東西放在桌上——一枚銅扣的拓印、一張墨記的圖樣,還有一張京城地圖,上麵用紅線連了幾個點。
“這是今晚從鐵脊幫那些人身上搜出來的。”沈知意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銅扣樣式一樣,墨記標記統一,活動路線一直圍著東宮南邊轉了七天。他們不是普通混混,是被人組織起來監視太子出行的暗探。”
幾個大臣臉色變了。
“更奇怪的是,”她繼續說,“京營按規定不能隨便進外城,可這些人卻能準時出現,時間地點人數都很準。要是沒有軍中的人幫忙,誰能調動這樣一支隊伍?”
戶部侍郎周延皺眉:“太子出門本來就有護衛,他們怎麼敢靠近?”
“正因為他們有護衛,所以不敢動手。”沈知意看著他,“但他們可以欺負老百姓,製造麻煩,看太子會怎麼反應。今天是欺負賣糖糕的老頭,明天就可能是把人推下橋。我們要是沒早點發現,等出了事再查,就什麼都晚了。”
她頓了頓,從袖子裏拿出一份名單,輕輕放在桌上。
“這份名單上的人,曾被貴妃那邊拉攏,打算聯名彈劾太子懶政。我們知道很久了,但一直沒動。為什麼?因為我們想給朝中忠臣一個機會——你是隨大流,還是站出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
刑部主事李承安抬頭問:“太子……真的值得我們跟著嗎?”
話剛說完,秦鳳瑤推門進來。她穿著黑色勁裝,腰上掛著劍,走路很穩。她進門後直接站到沈知意身邊,掃了一圈屋裏的人。
“我父親守北境五年,手下有五萬邊軍。”她說,“他知道太子愛吃桂花糕,也知道太子昨晚為了排水渠的設計圖熬到三更。他跟我說:‘這世上不怕懶的皇帝,隻怕糊塗的皇帝。蕭景淵不爭權,但他不傻。’”
她語氣變冷:“我已經寫信回邊關,如果京城出事,秦家騎兵三天就能打到這裏。你們現在選哪邊,自己想好。”
這話一出,幾個原本猶豫的大臣互相看了看,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景淵走進來。他換了件素金邊的朝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雖然有點累,但站得筆直。沈知意和秦鳳瑤讓開位置,他坐到主座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眾人。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什麼都不管,隻會吃喝玩樂。”他開口,聲音平靜,“可這些日子,我也在學。春耕祭典的流程我看完了,戶部的賬我也試著理了。我不是天生就會當太子,但我願意聽別人的話,願意改。”
他看向周延:“你女兒前幾天在街上被混混攔路,是我讓鳳瑤去處理的。你說我不做事,可這事我做了。”
他又看向李承安:“你老家鬧旱災,田地荒了兩年,是你侄子來京城找人幫忙。我沒給你走後門,但我讓知意查了賑災糧的記錄,把你家漏掉的那一份補上了。”
他停了一下:“我不指望你們馬上相信我很厲害,隻希望你們看到,我和我的人一直在做事。”
屋裏沉默了一會兒。
周延突然站起來,拱手:“太子仁厚,不壓百姓;太子妃聰明能幹,側妃武藝高強。我願效忠!”
他話音剛落,李承安也站起來:“我也誓死效忠太子,一起走正道!”
一個人接一個人,十幾個大臣全都跪下,齊聲說:“我們願誓死效忠太子,共扶正道!”
燭光照著,聲音整齊有力。
沈知意起身還禮。秦鳳瑤轉身對外麵下令:“東宮侍衛加強巡邏,四門封鎖,誰都不準進出。”然後讓小祿子關緊門窗,燒香清屋,確保談話不會泄露。
接下來開始談正事。
沈知意拿出紙筆,寫下三條計劃:“第一,固本。整頓東宮官署,啟用老臣,重建班子。第二,聯外。聯絡地方清官,內外配合。第三,反製。貴妃一黨貪汙舊案很多,挑一個下手,打亂他們的陣腳。”
周延點頭:“戶部三年前有個藥材採購案,價格虛報,經手人是李嵩的心腹。”
“就從這裏開始。”沈知意記下名字,“但不能急,要等時機。”
秦鳳瑤補充:“我已經派程猛帶老兵去西市茶棚蹲守,等‘老三’露麵。隻要抓到接頭人,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京營外麵的秘密據點。”
李承安提議:“刑部有個卷宗庫,存了很多沒結的舊案。如果能調出來看,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大家紛紛出主意,氣氛從緊張變得熱烈。
蕭景淵坐在旁邊聽著,眼皮越來越重。說到一半時,他打了個哈欠,頭一歪差點睡著。
沈知意不動聲色,伸手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勉強撐住臉上的樣子。
“繼續。”他說,聲音帶著睏意。
又過了半個時辰,事情差不多說完了。沈知意合上筆記,讓大家先休息。大臣們陸續離開,走的時候互相使眼色,小聲議論。
“東宮有希望了。”
“總算有人能壓住那一家了。”
人都走光後,沈知意吹滅大部分蠟燭,隻留兩盞。她和秦鳳瑤走進隔壁密室,桌上已經鋪開一張新圖——貴妃黨的勢力分佈圖。
她拿筆圈出京營三個駐地,低聲說:“下一步,該動他們的根了。”
秦鳳瑤點頭:“程猛的人已經在西市茶棚等著‘老三’出現了。”
沈知意蘸了墨,在紙上寫下第一個行動計劃。窗外風吹了一下,燭火晃了晃,墨跡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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