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把賬冊塞進袖子,一邊走一邊吃桂花醬包。小祿子跟在後麵,手裏提著食盒,走得很快。剛才朝堂上的事已經傳開了,宮裏很多人偷偷看他們,眼神躲閃。
沈知意走在前麵,突然停下。
“怎麼了?”蕭景淵抬頭問。
“前麵有人打架。”她說。
街口揚起灰塵,幾個壯漢圍著一個賣糖糕的老人,推他要錢。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腰上別著短棍,聲音很大:“不給錢?砸了你的攤子!”
秦鳳瑤皺眉,幾步衝過去。
她沒說話,抓住刀疤臉的手腕一扭,那人哎喲一聲跪在地上。另外兩人剛想動,秦鳳瑤抬腿踢中一人膝蓋,另一人被暗衛從背後按倒。不到十秒,三個人全趴下了。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沒人敢出聲。
刀疤臉被壓在地上,嘴裏還在罵:“你們敢抓我?我有人撐腰!不怕官府!”
秦鳳瑤蹲下來看他:“誰給你撐腰?說。”
“有本事打死我,反正我每月拿銀子辦事,死也值了。”他冷笑,手指哢哢響,像在打暗號。
沈知意走過來,看到他衣服第二顆釦子很奇怪,中間刻了個歪的“三”字,不像普通人會用的東西。
“這不是普通混混。”她說,“是有人組織的。”
蕭景淵嚼著點心走過來:“不就是幾個地痞嗎?打一頓送衙門就行了吧。”
“沒那麼簡單。”沈知意搖頭,“他們說的是‘每月領銀’,說明是長期任務。而且他們的站位和出手順序,像是練過的。”
秦鳳瑤扯開那人衣領,發現他鎖骨下有個墨點,像是幫派標記。
“先帶回東宮。”她說,“關柴房審。”
一行人回到東宮偏殿,惡霸被綁在柱子上,嘴還是很硬。
“我不知道僱主名字,隻知道每月初五去西市茶棚拿錢,接頭人叫‘老三’。”
“老三長什麼樣?”秦鳳瑤問。
“沒見過臉,隻聽聲音是個老頭。”他咧嘴,“你們就算抓了我也沒用,我們這一片十幾個人,天天盯著太子出門路線。”
沈知意坐下,輕輕拍手。
小祿子端來一碗水,放在桌上。
“你說你不知道僱主?”她語氣平靜,“可你同夥昨天已經被抓了,招了。”
“放屁!我沒同夥!”他猛地抬頭。
“哦?”沈知意點頭,“那你脖子上的墨記,和城南鬥毆案裡死的那個是不是一樣?戶部李維今天早上交了三個月京城治安卷宗,裏麵有不少你們這種人。”
惡霸臉色變了。
秦鳳瑤靠近:“再不說實話,明天你就被送去北境戰場——我知道怎麼做到。”
“我說……”他喘氣,“是有人讓我們盯著太子。要是他單獨出宮、身邊人少,就製造混亂,最好讓他受傷或惹上官非。”
“誰下的令?”
“真不知道!都是‘老三’傳話!但我們歸一個叫‘鐵脊幫’的管,頭目姓陳,在崇文門外有座廢倉。”
沈知意和秦鳳瑤對視一眼。
“鐵脊幫?”蕭景淵站在門口聽著,皺眉,“聽著不像正經幫派。查它幹嘛?讓順天府處理不就行了。”
“這不是普通幫派。”沈知意轉身看他,“他們行動統一,裝備一樣,還有暗語。更重要的是,目標是你。今天攔路勒索,明天可能就在橋上推你落水。”
“貴妃不敢明著動手,就用這些人攪局。”秦鳳瑤說,“李嵩管京營,但京營不能隨便進城。這些人在民間活動,官府難查,正好當槍使。”
蕭景淵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覺得,真是貴妃的人?”
“現在看不出直接受控。”沈知意說,“更像是外圍勢力,收錢辦事。但既然涉及東宮安全,就得查。”
“我怕你們太認真。”蕭景淵撓頭,“一個小混混,至於嗎?”
“一個就夠了。”秦鳳瑤冷笑,“順著這條線查上去,說不定能找到李嵩在京營外的秘密據點。打仗靠情報,宮鬥也一樣。”
沈知意走到桌前,鋪開京城地圖。
“西市茶棚、崇文門、廢倉……這幾個點連起來,正好圍著東宮南邊。”她用筆圈住區域,“他們不隻是鬧事,是在布網。”
“我馬上安排人。”秦鳳瑤轉身往外走,“讓程猛帶兩個老兵,扮成流民混進去。再調三個月來的鬥毆案記錄,找有沒有類似的銅扣或墨記。”
“別急著抓人。”沈知意提醒,“先安插眼線。等他們下次接頭,我們就能看到‘老三’是誰。”
“那這個人怎麼辦?”秦鳳瑤指了指惡霸。
“關幾天。”沈知意說,“等我們掌握更多情況,再讓他‘逃獄’。他要是回去報信,反而能幫我們引出上麵的人。”
蕭景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一問一答,好像完全進入了另一種節奏。
“你們……就這麼確定能挖出東西?”他問。
“不一定。”沈知意合上地圖,“但放著不管,等於讓人在眼皮底下織網。等到網收起來那天,就晚了。”
“而且。”秦鳳瑤拍拍他肩膀,“你現在是監國太子,不是以前那個閑散王爺了。有人想讓你出醜,就得讓他們知道——咱們不好惹。”
蕭景淵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那……廚房今晚還開嗎?”
“開。”沈知意笑了,“但你得先把文書看完。周詹事剛送來春耕祭典流程,你要出席。”
“啊?”蕭景淵臉垮了,“就不能讓別人代勞嗎?”
“不行。”兩人齊聲說。
他嘆氣,慢吞吞往書房走。
沈知意轉身進密室,點亮油燈,開始寫密信。她讓戶部李維繼續查西市商戶和可疑資金往來,重點看茶棚租金和廢倉歸屬。
秦鳳瑤去了防衛署,翻三個月來的街頭衝突卷宗。一頁頁看過去,她在第七起鬥毆案旁停下——受害人報案時提到,打人者衣服上有銅扣,和今天繳獲的一樣。
她提起硃筆,在案捲上畫了個紅圈。
與此同時,東宮偏殿地牢裏,惡霸被關在鐵籠中,抱著膝蓋低頭坐著。他動了動手腕,從靴筒抽出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若失聯,焚。”
他看了很久,最後把紙條塞進嘴裏,嚼碎嚥了下去。
沈知意正在整理線索簿,忽然聽到窗外有動靜。
她抬頭看向窗戶。
一片樹葉落下,擦過窗紙,發出沙的一聲。
她沒動,繼續寫字。
筆尖落在紙上,寫下四個字:網已觸底。
秦鳳瑤拿著卷宗走出防衛署,迎麵撞上小祿子。
“側妃娘娘,太子說想吃辣醬拌麪。”小祿子遞上陶罐。
“告訴他,等我把這堆看完再說。”她接過罐子,塞進懷裏。
遠處鐘樓敲了一下。
天色變暗,東宮各門陸續關閉。
沈知意吹滅密室油燈,起身離開。
走廊盡頭,一道黑影閃過,消失在轉角。
她腳步沒停,右手悄悄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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