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東宮主殿的屋簷上,新的一班守衛正在換崗。他們走路很整齊,動作乾脆,眼神也比以前更認真。角門那裏,一個新來的文書官低頭看著出宮名單,每一條都蓋了章。就連送飯的食盒也要登記編號。
廚房後麵,燒火的雜役張五被調去打掃馬廄了。接他位置的是小祿子親自挑的人。那人蹲在灶台邊數柴火,嘴裏還念著數字。旁邊的老宮女拿著布擦廊柱上的銅環,擦得很亮。另一個宮女走過來說:“現在做事清楚,做得好還有賞,誰還敢偷懶?”這話被一個低階屬官聽見了,他沒說話,但記了下來。
蕭景淵沒去早朝,也沒回房睡覺。他坐在書房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三份文書。手裏拿著筷子,一邊看一邊吃桂花糕。他時不時皺眉,好像有些地方看不懂。
小祿子端茶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殿下真要看這些?”
“看不懂也得看。”蕭景淵含糊地說,“至少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他用筷子指著“昌平截糧”四個字,圈了一下。又在“王彪”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叉。小祿子馬上明白,悄悄把那張紙收進袖子裏,準備一會兒送去西閣。
周顯路過這裏,看見了這一幕。他在窗外站了一會兒,最後輕輕搖頭,低聲對身邊人說:“太子今天竟然在看政事?”說完就走了,一句話也沒多問。這話傳到內閣,幾個原本觀望的官員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東宮……是不是真的變了?”
沈知意在西閣設了理事堂,每天早上七點召集屬官開會。她穿一身素色宮裝,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句話都說得很準。今天她在查賑災運糧的名單,要求每一輛糧車都要有東宮的人跟著,每天報一次平安。屬官遞上名冊,她一條條看,發現有個名字出現了兩次,立刻問:“這個人管兩隊?不行,換掉。”
旁邊的文書官點頭記下。他知道這位太子妃看著溫和,但一點錯都不放過。
秦鳳瑤在演武場訓練人手。十二個秦家老兵分成四組,正在練合圍陣型。她站在高台上,手裏拿著鞭子,點名指揮。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移動位置,動作一致,沒有雜音。
訓練結束,她順路去了廚房。灶火正旺,廚娘正在準備午飯。
“今天給殿下做什麼?”
“蜜汁烤鴨配山藥羹。”
“加一道青菜。”她說,“別讓他光吃肉。”
廚娘笑著答應:“側妃放心,我們有分寸。”
這事後來在宮裏傳開了。有宮女私下說:“原來側妃不是冷臉凶人,其實最關心太子吃飯。”尚食局總管來了一趟,看到廚房賬本記得清楚,進出都有記錄,忍不住說:“以前這裏亂糟糟的,現在規矩嚴了,大家反而更有勁頭。”
戶部郎中李維派人送來一份密冊,上麵寫著昌平糧車的編號和押運官姓名。附言隻有兩句:“請東宮明察,勿使百姓蒙冤。”送信的小吏放下東西就走,不敢多留。沈知意當場收下冊子,讓小祿子回送一盒點心,說是“殿下親手做的”。
中午剛過,禦史台一個年輕的給事中來了東宮。名義上是送公文,其實他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他看到侍衛站得筆直,庭院乾淨整潔,連屋簷下的燈籠都是新的。出來後他對同僚說:“我本來以為東宮隻是個空架子,現在看,像是有真本事的人在裏麵。”
幾天內,陸續有三個六部的低階官員來東宮。有的說來請教禮儀,有的說是送資料。雖然沒提效忠兩個字,但態度恭敬,說話小心。沈知意和秦鳳瑤站在廊下,看著最後一人離開,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嘴角卻微微揚起。
傍晚,蕭景淵終於放下手裏的卷宗。他揉了揉額頭,站起來走出書房。院子裏,沈知意正彎腰看新栽的海棠,手指輕輕碰了碰泥土。秦鳳瑤靠在廊柱上,手裏捏著一枚銅鈴,偶爾晃一下。
“你們說,他們會來嗎?”他忽然開口。
沈知意站起身,回頭一笑:“已經在路上了。”
秦鳳瑤抬頭看他:“來多少人,要看我們站得穩不穩。”
蕭景淵沒再說話,轉身往廚房走去。
“那我先做飯。”他說,“總得讓人知道,東宮不但能辦事,還能吃飽飯。”
廚房燈火通明。廚娘已經準備好食材,見太子進來,連忙行禮。他捲起袖子,從櫃子裏拿出調料罐,開始切蔥花。油鍋燒熱,蔥花下鍋爆出香味,接著倒入打好的雞蛋液。
沈知意走進來時,他正把炒蛋盛進碗裏。
“今晚吃什麼?”她問。
“蛋炒飯。”他說,“簡單,吃得快。”
秦鳳瑤也進來了,站在灶台邊看他翻炒。米飯粒粒分明,金黃透亮。她點點頭:“可以。”
三人坐在小桌旁吃飯。蕭景淵夾了一筷子炒飯放進嘴裏,嚼了幾下。
“味道還行。”他說。
外麵傳來腳步聲,新的一班守衛開始交接。程猛站在高台,抬手示意崗位已接替完畢。簷下銅鈴被晚風吹動,輕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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