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祿子推開門,燭光晃了一下。他站在門口喘氣,手裏的紙條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一角。
秦鳳瑤快步上前,接過紙條開啟。上麵隻有八個字:“今夜換藥,慎防內鬼。”
她抬頭看向蕭景淵。他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沒說話。
沈知意走到燈下說:“禦藥房能傳出訊息,說明還沒被完全控製。但他們隻能傳一次。接下來的事,得靠我們自己。”
秦鳳瑤把紙條靠近燭火,燒成灰,扔進銅盆裡。
“東宮不能再隻是擺樣子了。”她說,“從現在起,所有人按戰時規矩辦。”
她轉身走出主殿,直奔偏殿。蕭景淵和沈知意跟在後麵。三十六名東宮親衛已經站好,排成一排,但臉上有些茫然。
秦鳳瑤站在他們麵前,開口就問:“你們當中,有誰殺過人?”
沒人回答。
她也不奇怪。“沒關係。隻要聽命令,現在開始學也來得及。”
她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鋪在桌上。那是她剛畫好的東宮佈防圖。
“我把東宮分成四個區。”她指著圖說,“前殿、迴廊、寢殿、後門箭樓。每個區設兩個崗哨,巡邏時間每天換,路線也不固定。”
一名侍衛小聲問:“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在改規矩……”
“那就別讓人發現。”秦鳳瑤打斷他,“明天一早,以‘秋巡防火’為由貼告示,說夜裏加派人提燈巡查。那些提燈的,一半是我們的人,穿便衣。”
沈知意接著說:“尚食局那邊我會安排,每天多準備乾糧和熱水,送到各崗位。名義上是照顧值守辛苦,其實是應急用。”
蕭景淵靠在門框上,忽然問:“宮牆外會不會有人翻進來?”
“會。”秦鳳瑤點頭,“所以我在迴廊拐角埋了鈴繩。碰到就會響,聲音不大,夠提醒守衛就行。後門箭樓還安排了兩個弓手,隨時待命。”
她掃視一圈,“從今晚起,所有人摘掉盔纓,換成實戰輕甲。明天開始,每班值守前加練半個時辰拳腳,不練的罰三天俸祿。”
有個年輕侍衛小聲嘀咕:“咱們是守門的,又不是打仗……”
話沒說完,秦鳳瑤已經走到他麵前。
“你覺得這裏安全?”她盯著他,“貴妃敢動乾清宮的葯,就不敢對你下手?”
那人低下頭。
“我不是要你們去殺人。”秦鳳瑤聲音變冷,“我是要你們活著擋住敵人一步。隻要我還站著,東宮的門就不會開。”
她說完,對沈知意說:“你寫的名單給我了。禮部和太醫院那六個人,我會派人盯他們晚上有沒有出門。”
沈知意點頭:“周顯大人早上會來東宮彙報,我會試探他的態度。如果他願意幫我們,文官那邊就有希望。”
蕭景淵走過來,說:“我不離開東宮。哪兒也不去。誰想動父皇,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秦鳳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她很少有的動作。
三人回到主殿,秦鳳瑤立刻挑出八名精銳,組成貼身護衛隊,輪流守在寢殿門外。她親自檢查每個人的佩刀、腰帶、靴筒,確保沒有鬆動。
沈知意拿筆寫下新的值守規則,每一條都符合宮規,挑不出錯。她把寫好的守則放在《東宮守則》旁邊,壓上硯台。
“表麵鬆,實際緊。”她說,“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天更黑了。
秦鳳瑤穿上黑甲,走到東宮正門前。月光照在石階上,映出她的影子。她站在兩隻石獅中間,手按劍柄,看著宮道方向。
四名侍衛分立兩側,不再說話,安靜站著。
沈知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茶。“喝一口吧。”她說。
秦鳳瑤搖頭。“等這陣過去再說。”
沈知意沒堅持,把茶放在台階上。“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三天的乾糧,藏在偏院地窖。萬一斷糧,夠撐到邊軍趕來。”
“父親說了,七天內大軍可到城下。”秦鳳瑤低聲說,“隻要京營敢動手,北境大軍立刻南下。”
“就怕他們不動兵,隻玩陰謀。”沈知意看向遠處乾清宮,“遺詔的事,必須卡住流程。”
“那我們就守住流程。”秦鳳瑤說,“內閣驗印、玉璽蓋章、三公聯署,一步都不能少。”
蕭景淵也走了出來。他沒穿朝服,也沒戴冠,隻披了件深色外袍。手裏拿著一把沒開刃的禮劍。
“我不會躲。”他說,“我就在東宮。”
他站在殿門內側,劍尖點地,神情很認真。
秦鳳瑤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宮門外的黑暗。
“傳令。”她突然說,“所有崗位,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哨。鈴繩每兩刻鐘檢查一遍。箭樓弓手,弓不離手,箭上弦。”
一名侍衛領命離開。
沈知意執筆,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句:“夜間增巡,防火為名,實備戰。”然後合上冊子,放在桌上。
風從宮道吹來,捲起一片落葉。
秦鳳瑤扶了扶肩甲,黑甲在月光下泛著光。她的手一直沒離開劍柄。
蕭景淵站在門內,握緊了手中的劍。
沈知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隻要我們不亂,他們就不敢動手。”
遠處傳來一聲輕響。
是迴廊那邊的鈴繩被風吹動了。
秦鳳瑤立刻抬頭,目光掃過去。
沒有人。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她走下石階,站到宮門正中央。
“今晚,誰也不準靠近東宮十步之內。”她說。
一名侍衛應聲上前,在門前五步處站定。
另一人爬上箭樓,拉開弓。
沈知意站在殿前廊下,看著這一切。
蕭景淵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禮劍,慢慢把它橫放在身前。
風停了。
宮道盡頭,一盞燈籠緩緩亮起,照出半截宮牆。
秦鳳瑤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名弓手同時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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