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小祿子抱著六個木匣子走在宮裏的路上。木匣子封得很嚴實。秦鳳瑤帶著四個東宮侍衛跟在他後麵,手一直放在劍上。他們走得很快,腳步一樣。
沈知意站在東宮門口。她穿著命婦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表情。她看了一眼小祿子懷裏的匣子,伸手摸了摸袖子裏的鑰匙。這把鑰匙是她昨晚親自鎖進暗格的,今天早上又親手拿出來。
“把這些送到皇城外,交給周大人。”沈知意說,“等我進殿後,再讓他遞進去。”
小祿子點點頭,跟著秦鳳瑤快步走了。
沈知意轉身回屋,換上朝服,一個人往宮門走去。路上沒人說話,隻有鞋子踩在石頭地上的聲音。
早朝已經開始了。文官和武官都站好了位置。貴妃坐在旁邊的位置上,臉色平靜。皇帝坐在上麵,閉著眼睛,好像在休息。
大臣們說完邊關糧草的事,沈知意突然從東宮的位置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臣妾有重要的事要稟報,關係到皇宮的名聲,請皇上準許。”
大殿一下子安靜了。貴妃睜開眼,看著沈知意。
皇帝也睜開眼:“什麼事?”
“有人在宮裏傳謠言,說太子不是先皇後親生的。”沈知意聲音很穩,“這事已經傳到外麵,百姓都在議論。臣妾查到了證據,願意當眾上報。”
貴妃立刻說:“胡說!我是六宮之主,怎麼會做這種事?太子是先皇後的兒子,誰都知道。你一個太子妃,竟敢在朝堂上說這種話,到底想幹什麼?”
沈知意不看她,隻對皇帝說:“臣妾有六份證據,都封好了,請皇上過目。”
皇帝想了想,抬手說:“拿來。”
太監去外麵取來匣子,一個個放在皇帝麵前。皇帝讓負責驗印的官員上前檢視。
第一個匣子裏是一塊燒焦的紙角。驗印官比對後跪下說:“這個印章是貴妃的私印,是真的。”
第二個匣子裏是一塊布條,上麵寫著“十五夜宴後,再起流言”。驗印官看了字跡和印章,確認說:“這筆跡和貴妃平時批公文的一樣。”
第三個匣子裏是尚食局的賬本,記錄李姑姑多次領了安神茶卻沒送去。戶部的人翻了翻說:“這是原檔,沒改過。”
第四個匣子裏是一份抄本,上麵寫著“讓李氏去外麵傳話,說太子不是嫡出”。驗印官拿出隨身帶的印譜一對。
“這個印章和貴妃的私印完全一樣,沒錯。”
貴妃猛地站起來:“這些都是假的!我沒寫過這些東西!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沈知意站著不動:“還有一個證人可以作證。”
秦鳳瑤從隊伍裡走出來,抱拳行禮:“臣妾有話說。”
皇帝點頭。
“守庫的太監趙德全昨天晚上抓到一個想燒西庫舊檔案的宮女。那人穿的是永寧宮的衣服,名字叫趙德全。”秦鳳瑤說,“趙德全現在被關在宮正司,隨時可以審問。”
貴妃的臉色變了。
皇帝翻開那份抄本,手指停在“太子非嫡出”這幾個字上。他抬頭看貴妃:“你知道按祖製,這種罪該怎麼罰嗎?”
貴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是六宮之主,不做好事,反而讓人誹謗太子,這是大罪!”皇帝一掌拍在椅子上,“從今天起,扣你三年俸祿,關在永寧宮反省!沒有召見不準出來!”
太監馬上上前,把貴妃鳳冠上的明珠串拿下來。那串珠子被收走,代表她的地位降了。
貴妃站在那裏,臉發白。她想說話,可看到皇帝冷冷的眼神,最後沒敢開口。
沈知意跪下:“謝皇上明察。”
秦鳳瑤也跪下。
百官低著頭,沒人敢出聲。
退朝後,小祿子一路跑回東宮。蕭景淵正在廊下吃桂花糕,看見小祿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手裏的點心停在嘴邊。
“怎麼樣?”
“成了!”小祿子把匣子一個個放下,“貴妃被罰了!三年沒俸祿,還不能出永寧宮!皇上當著大家的麵下的令!”
蕭景淵沒動,慢慢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吃完。他擦了擦手,站起來走到院子裏。
這時沈知意和秦鳳瑤剛進門。兩人看起來有點累,但眼神很清楚。
蕭景淵走過去,一手摟住一個,輕輕抱了一下。
“不管我是誰的孩子,我隻想和你們在一起。”他說完,鬆開手,轉身回屋。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走進書房。她把空匣子推回暗格,鎖好。鑰匙放回袖子裏。
秦鳳瑤站在院中,望著遠處的永寧宮。屋頂在陽光下發光。
“關得住人,關不住心。”她說。
永寧宮裏,貴妃坐在殿內。身邊的宮人都被調走了,隻剩兩個老太監守門。角門上了鎖,外麵還有兩個禦前侍衛站著。
她手裏捏著一小片紙,是昨晚沒燒完的。邊上是黑的,上麵還能看清幾個字:“……非嫡出”。
她把紙緊緊攥住,指甲掐進了手掌。
乾清宮裏,皇帝坐在桌前。桌上攤著那份西庫抄本。他坐了很久,最後起身走到牆邊,看著一幅畫像。
那是先皇後的畫像。
他站了很久,低聲說:“我把你的兒子護到現在,你看到了嗎?”
東宮書房,沈知意吹滅蠟燭。月光照進窗子,落在桌子一角。
秦鳳瑤解下佩劍,靠在牆邊。劍鞘上還有灰。
她抬頭看了看天。
天還沒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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