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瑤手裏拿著燒焦的紙角,走出東宮。她走得穩,手一直抓著劍柄。風吹過來,她也沒停下。
永寧宮門口有兩個太監攔她。
“側妃娘娘,貴妃在休息,不能打擾。”
秦鳳瑤不說話,把紙角攤開,舉到他們麵前。
“這是從春桃身上找到的。上麵有印,你們認得嗎?”
兩人低頭一看,臉色變了。那點紅色很小,但宮裏人都知道——是貴妃用的封泥。
“我要見李姑姑。”秦鳳瑤聲音不大,“現在就見。”
太監還想攔,秦鳳瑤一抬手,直接推開他們進了門。身後的東宮侍衛立刻散開,守住各個出口。
偏殿裏掛著簾子。床上躺著一個老宮女,蓋著厚厚的被子,嘴裏哼著說頭疼。
秦鳳瑤走到床前,一腳踢開屏風。她掀開帳子,伸手摸進被窩——裏麵沒人。
“裝得挺像。”她冷笑一聲,轉身對侍衛說:“去查角門,今天有沒有人出宮。”
話剛說完,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看到秦鳳瑤立馬跪下。
“你找誰?”秦鳳瑤問。
“我……我是來送葯的……”
“給誰送?”
“李姑姑……她說頭疼,要喝安神茶……”
秦鳳瑤一把搶過托盤,開啟瓷壺聞了聞。不是安神茶的味道。
她盯著小宮女:“你每天這個時候都來送?已經三天了?”
小宮女點頭。
“賬呢?尚食局的領用記錄拿過來。”
一刻鐘後,邊軍密探送來一本冊子。秦鳳瑤翻開,指著幾行字:
“三天內,李姑姑七次領特供安神茶,每次二兩,沒寫去向。”
她抬頭看向剛被抓回來的李姑姑:“這些茶,你給了誰?”
李姑姑站著,臉發白。
“我不知道……我隻是按吩咐做事……”
“誰讓你這麼做的?”
“李公公……國舅爺府上的那個……”
“他讓你幹什麼?”
“讓我傳話……說太子不是先皇後親生的……每說一次,給我五兩銀子……”
秦鳳瑤走近一步:“這話是誰讓你說的?”
“是……是貴妃娘娘……那天夜裏,賞花宴後,她叫來李公公,親口說的……‘十五夜宴後,再起流言’……我就聽見了這一句……”
她說完突然停住,知道自己說多了。
秦鳳瑤從懷裏拿出另一塊布條——春桃荷包裡找到的,還沒燒完的半截。上麵寫著:
“十五夜宴後,再起流言。”
一字不差。
“你一個漿洗房的老嬤嬤,怎麼知道貴妃和心腹太監說的話?”秦鳳瑤盯著她,“除非是你親自聽到的。”
李姑姑癱在地上,再也不開口。
秦鳳瑤讓人把她押走,自己直奔正殿。
貴妃正在喝茶。看見秦鳳瑤進來,放下杯子。
“側妃又要查什麼?”
秦鳳瑤把紙角和布條放在桌上。
“這兩樣東西是從宮女身上找到的。印是你的,字也是你說的話。”
貴妃看了一眼,淡淡地說:“宮裏仿印的人不少。你憑一張破紙就想定罪,太輕率了。”
“不隻是紙。”秦鳳瑤揮手,侍衛抬進一個箱子,開啟。裏麵有賬本和一封信。
“這是李姑姑領茶的記錄,這是簽收單。還有這個——”
她抽出信,“一個小太監想逃出宮,鞋底藏著這封信,內容是‘速毀西庫舊檔’,筆跡是李公公的。”
貴妃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已經派人去西庫了。”秦鳳瑤說,“你說會找到什麼?會不會有一份抄本,寫著‘令李氏散佈謠言,動搖東宮’?”
貴妃猛地站起來:“你敢搜我的庫?”
“我已經搜了。”秦鳳瑤看著她,“也找到了。原始抄本就在箱子裏,字跡和李姑姑供詞一樣。”
貴妃死死盯著她,嘴唇緊閉。
“你是太子側妃,不是禦史。沒權查我。”
“但我有權保護太子。”秦鳳瑤聲音冷下來,“有人要害他,我就必須查出來。不管她是妃還是後。”
兩人對視,殿裏很安靜。
貴妃忽然笑了。
“好啊。那你把這些東西拿走吧。等陛下問起,我會解釋。”
“你儘管準備。”秦鳳瑤合上箱子,“但我提醒你一句——下次別用同一個印。”
她轉身離開。
剛出門,小祿子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塊木牌。
“鳳瑤姐,西庫剛送來這個。”
秦鳳瑤接過一看,是塊廢棄的記事牌,上麵有半行字:
“四月十三,永寧宮領沉水香末三錢,迷心草五分。”
正是春桃帶出的那種葯。
“送去給沈知意。”秦鳳瑤把牌子塞給小祿子,“讓她一起封存。”
她回到東宮時,天快中午了。沈知意在書房等她。桌上擺著幾個匣子,都是證據。
秦鳳瑤一進門就說:“齊了。”
沈知意點頭,拿出封條,親手貼在最上麵的盒子上。
“明天早朝,該我們出手了。”
這時,蕭景淵從外麵走來。他原本靠在廊下吃桂花糕,聽說結果後,坐直了身子。
“她們……又要替我擋刀了。”他說完,就沒再說話。
沈知意拿起筆,在冊子上寫下一行字:
“永寧宮李氏供出貴妃授意,證據六件,已封存待奏。”
秦鳳瑤解下腰間的劍,放在牆角。但她沒脫甲,也沒換衣服。肩上的護片還沾著灰。
“我去問了守庫的太監。”她說,“他承認,昨夜有人想燒東西,被他攔下。那人穿的是貴妃殿的衣裳。”
沈知意抬頭:“名字記下了?”
“記下了。”秦鳳瑤說,“叫趙德全。”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祿子跑進來,喘著氣。
“鳳瑤姐!永寧宮那邊……貴妃摔了一套茶具,打了李公公板子,還關了角門,不讓任何人進出!”
沈知意和秦鳳瑤對視一眼。
“她在慌。”秦鳳瑤嘴角動了動。
“那就不能再等。”沈知意站起來,“今晚加派人手,盯死永寧宮所有出口。誰帶東西出宮,立刻攔下。”
“我已經安排好了。”秦鳳瑤說,“東宮侍衛輪班守著。”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宮牆。陽光照在她臉上,看不出表情。
秦鳳瑤走到書案前,拿起最後一個匣子。這是從西庫拿回的原始抄本。她開啟看了一眼。紙上寫著:
“令李氏於市井散佈流言,稱太子非嫡出,以損其名望。”
落款日期是四月十二。下麵蓋著貴妃的私印。
她合上匣子,重新貼上封條。
“明天。”她說,“該算總賬了。”
沈知意點頭。她把所有匣子推進暗格,鎖好。鑰匙放進袖子裏。
秦鳳瑤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遠處永寧宮的屋簷在陽光下發亮。
她摸了摸腰間的劍柄。
劍還在。
她也沒打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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