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走出暖閣沒多久,又回來了。他手裏提著一個竹編食盒,蓋子還在冒熱氣。他推開門,沈知意正在整理袖子,秦鳳瑤靠在椅子上閉著眼。兩人聽到聲音,一起睜開眼。
“我以為你去睡了。”沈知意說。
“剛想起來,你們一晚上都沒吃東西。”蕭景淵把食盒放在小桌上,開啟蓋子,裏麵是一籠桂花糕,整整齊齊擺在白瓷盤裏,“尚食局早上做的,我讓留了一籠,剛才順路拿回來的。”
秦鳳瑤坐直了:“你還記得我們沒吃飯?”
“我記得清楚。”蕭景淵拿起一塊遞給她,“別光坐著,吃點東西。”
沈知意接過糕點,手指碰到盤子還有點燙。她吹了兩下,咬了一口。味道很甜,糯米軟軟的,帶著桂花香。
“這味道……”她抬頭看他,“和上次的一樣。”
“嗯,我讓他們照上次的做法做的。”蕭景淵自己也拿了一塊,“你們忙了一夜,得吃點東西墊肚子。”
秦鳳瑤笑了:“太子殿下今天挺勤快啊。”
“我不懶。”蕭景淵坐下,“隻是不想做別的事。”
三人安靜地吃著點心,屋裏隻有吃東西的聲音和筷子碰盤子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秦鳳瑤說:“我記得剛進東宮那會兒,你還不會做桂花糕。”
“那時候我連灶台在哪都不知道。”蕭景淵點頭,“第一次想給你做點心,差點把廚房燒了。”
“我還記得。”沈知意笑出聲,“小祿子跑出去喊人救火,你站在門口發愣,手裏還拿著鍋鏟。”
“不是我的錯。”蕭景淵皺眉,“誰讓你寫‘文火慢蒸’,我沒問清楚什麼是文火。”
“那你也不該倒三碗油進去。”
“我想讓它熟得快點。”
秦鳳瑤大笑:“最後那盤黑乎乎的東西你還端出來,說什麼‘新口味,焦糖味桂花糕’。”
“有人吃了。”蕭景淵指著她,“你不就吃了兩塊?”
“我是怕你傷心。”
“嘴硬。”
幾個人都笑了,氣氛輕鬆了些。
沈知意放下碟子,擦了手:“其實那天也不是真吵架,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
“哪天?”
“賞花宴那次。”她看向秦鳳瑤,“你說我不敬側妃,當眾摔杯子,其實是把紙條塞進了杯底托盤裏。”
“對。”秦鳳瑤點頭,“我故意站遠一點,等你摔杯子的時候,侍女趁亂換走托盤,把信送給了周大人。”
蕭景淵搖頭:“你們演得太像了。我當時真信了,還跑去勸架。”
“你不勸才奇怪。”秦鳳瑤笑,“太子不和稀泥,誰和稀泥?”
“我現在也是。”蕭景淵攤手,“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知意看著他:“可你心裏什麼都明白。”
“我不傻。”蕭景淵低頭掰著手裏的桂花糕,“你們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
屋裏安靜下來。
秦鳳瑤忽然說:“有一回你偷偷出宮吃餛飩,被小祿子抓到了。”
“不能全怪我。”蕭景淵抬眼,“那天你說禦膳房的菜太淡,我就想去外麵買點辣油回來。”
“你跑了三條街。”
“第一條街的鋪子關門了,第二條街的老闆認出我,跪下磕頭,我嚇壞了,轉身就走。”
“第三條街你終於買到辣油,結果回來路上被人撞了,油全灑了。”
“那人是李嵩家的家奴。”蕭景淵冷笑,“後來我才明白,他是故意的。”
沈知意接話:“從那以後你就改走後門,讓小祿子在外麵等你。”
“再笨的人,被坑多了也會學聰明。”蕭景淵把剩下的半塊糕放進嘴裏,“我隻是不想顯得太聰明。”
沒人說話了。
燭火閃了一下,牆上的影子動了動。
蕭景淵靠在軟榻上,手裏還捏著那半塊涼掉的桂花糕。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沈知意合上棋譜,伸手去拉燈繩。燈滅了,屋裏隻剩一盞青瓷燈台亮著,光線很暗。
秦鳳瑤站起來,從屏風後拿出一條薄毯,輕輕蓋在蕭景淵身上。
“別想太多。”她說,“該來的躲不掉,該做的事我們都在做。”
蕭景淵沒睜眼,聲音有點模糊:“我知道。”
沈知意走到窗前,掀開一點點紗簾。外麵很黑,宮牆看不清楚。
“風平浪靜的日子,最怕就是暴風雨要來了。”
“所以更要好好睡覺。”蕭景淵閉著眼說,“明天還得吃飯呢。”
秦鳳瑤看向沈知意,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動了動。
夜更深了。
沈知意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紙上寫著八個字:文武並重,靜水流深。
她沒多看,把紙摺好,壓進了棋盒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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