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的燈還亮著,燭火輕輕晃動,照在三個人臉上。秦鳳瑤剛從尚食局回來,腳步輕但很穩。她進門後順手關了門,走到桌邊坐下。沈知意站在棋盤前,手指慢慢劃過棋格,一句話也不說。蕭景淵坐在原位,手裏捏著一枚白玉棋子,還沒放下。他看著棋盤,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人已經安排好了。”秦鳳瑤開口,“那個廚婢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盯著。她要是再傳訊息,我們馬上就能知道。”
沈知意點點頭,終於說話:“盯住一個人不難。可貴妃不會隻用這一個辦法。今天是廚婢,明天可能是太醫、宮女或者賬房。我們能防一次,防不了十次。”
蕭景淵抬頭看她:“你的意思是?”
“不能再光守著了。”沈知意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鋪開,“小祿子今晚帶回的情報讓我想了很多。貴妃在拉攏朝臣,安插眼線,造輿論。她不是想趕我走,也不是要對付鳳瑤。她是想讓你被人看不起,坐不穩太子的位置。”
秦鳳瑤冷笑:“她打得一手好算盤。”
蕭景淵把棋子放回盒子裏,發出一聲輕響。“那你們打算怎麼辦?總不能讓我現在就去上早朝,跟大臣爭權吧?”
“不用你出麵。”沈知意看著他,“但我們得為你鋪路。你現在不想爭,不代表以後不能掌權。我們要做的,是先把能用的力量抓在手裏。等哪天局勢變了,你能立刻站起來,而不是被人推下去。”
蕭景淵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說吧,你們想怎麼做。”
沈知意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字:文、武、內。
“第一是文官。”她指著第一個字,“我父親在翰林院多年,有不少門生故吏。這些人現在誰也不幫,是因為覺得你不在乎政事,成不了大事。我們可以慢慢聯絡他們。不用讓他們馬上支援你,隻要讓他們知道你不糊塗就行。”
秦鳳瑤接話:“怎麼讓他們知道?光靠嘴說不行。”
“靠做事。”沈知意說,“比如上次邊軍打了勝仗,我們就借禦膳房做了文章。以後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百姓安穩、邊境太平、糧價穩定,這些都能變成你的功勞。哪怕你沒親手做,隻要別人知道你關心,就夠了。”
蕭景淵點頭:“這個我能配合。吃飯時多問兩句,散步時提一嘴,裝個樣子就行。”
“第二是武將。”沈知意寫第二個字,“鳳瑤家的邊軍是一股力量,但京營也不能忽視。李嵩管著京營,但他手下並不都聽他的。有些人是他親戚,有些人隻是聽命令。我們可以悄悄接觸那些不親他的人。不用拉攏他們,隻要讓他們明白——太子不是軟弱,隻是不想動手。”
秦鳳瑤皺眉:“這有風險。萬一被發現,就是結黨。”
“所以不能由東宮出麵。”沈知意說,“可以讓父親以‘巡視防務’或‘看望舊部’的名義回京,順便說幾句。他身份高,沒人敢攔。他是邊將,管不到京城軍隊,也不會顯得太明顯。”
蕭景淵想了想:“這辦法好。不越界,又能傳話。”
“第三是內。”沈知意寫下最後一個字,“宮裏的情報網必須建起來。小祿子今晚的表現說明他能用。我們可以讓他專門收集宮裏的訊息,不隻是尚食局,還有各宮動靜、太監來往、晚上出入情況。他職位低,沒人注意,反而最合適。”
秦鳳瑤同意:“我可以給他配兩個信得過的侍衛打掩護,對外就說他是查東宮物資損耗。”
蕭景淵看著她們倆:“你們這是要把東宮變成一個小朝廷啊。”
“不是要當朝廷。”沈知意搖頭,“是要讓它能保護自己。你現在不想爭,我們可以替你守。等哪天你想動了,我們就能幫你動。”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蕭景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桌邊拿了一塊剩下的核桃糕塞進嘴裏。“行,你們說的我都聽。反正我也不會別的,就跟著你們走。”
他嚼著點心,含糊地說:“不過有個條件——別逼我上早朝,也別讓我背奏摺。別的事,你們安排就好。”
沈知意笑了:“隻要你不出錯,我們不會讓你難做。”
秦鳳瑤也笑:“你隻要按時吃飯,別半夜偷吃桂花糕被嗆到,就算幫大忙了。”
蕭景淵假裝生氣:“那次是意外!誰讓那糕那麼甜。”
三人一起笑了,氣氛輕鬆了些。
沈知意收起紙,放進抽屜。“從明天開始,我會讓父親寫幾封私信,寄給幾位老友。不談立場,隻聊近況。鳳瑤那邊也可以讓她父親在邊關提一提京營的事,看看有沒有人反應不對。”
秦鳳瑤點頭:“我回去就寫信。”
“小祿子那邊呢?”蕭景淵問。
“我已經給了他憑證。”沈知意說,“以後宮裏有任何事,他可以直接進來報告,不用一層層通報。”
蕭景淵靠著桌子,看向窗外。“你們這麼忙,我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
“你現在做的事最重要。”秦鳳瑤說,“好好活著,別出事。你是太子,隻要你還在,我們就還有底氣。”
沈知意補充:“而且你現在這樣很好——閑散、愛吃、不愛管事。這樣最安全。別人以為你不在乎權力,就不會急著對你下手。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把根紮牢。”
蕭景淵低頭看著空盤子,忽然說:“其實我知道,我不是真的懶。我是怕。小時候看母後為了保住我的位置累倒,我就在想,這個位置真的值得嗎?現在你們替我扛著,我心裏輕鬆多了。但我也明白,有一天我可能得自己站出來。”
他抬頭,眼神很清:“那天到來之前,你們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信你們。”
沈知意和秦鳳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堅定。
“那就定了。”沈知意說,“文線我來管,武線鳳瑤負責,內線交給小祿子。我們不求快,隻求穩。三年也好,五年也罷,先把根基立住。”
秦鳳瑤站起來:“我這就去寫信,讓我父親提前準備。”
沈知意吹滅主燈,隻留一盞壁燈。光線昏黃,照在桌上那盤沒吃完的點心上。
蕭景淵拿起最後一塊核桃糕,轉身往外走。“我去睡了,明天還要吃早飯。”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知意坐在桌前,抽出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八個字:文武並重,靜水流深。
她把紙壓在硯台底下,抬頭看向門口。
秦鳳瑤正要出門,手扶在門框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輕輕點頭。
秦鳳瑤推門出去,腳步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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