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擺鴻門宴擺的這麽小氣,接下來還有多少事?
不吃飽怎麽撐得住?
最重要的是,蘇越明覺得,這隻雞肯定是從自己那五百兩銀票裏出的,不吃他就虧大發了!
“主要是這雞與一般的雞不同。”宋世蘊意有所指。
駱騫沒吃出這雞和平常吃的有什麽不同:“有何不同?街上賣的不都是這種?”
“當然不同。”
宋世蘊奸笑著用雞的大腿骨戳了戳雞腦袋:“這可是髒雞。”
駱騫、蘇越明:???
宋觀星、阮夢錦:....
就知道這廝又要作妖!
蘇越明的防空警報拉到峰值,警惕著扯起嘴角:“宋狀元何出此言?”
“貪汙受賄得來的叫贓銀,我這貪汙受賄來的雞,自然就是髒雞。”
“二位,瞧見這滿院子的東西了吧?”
宋世蘊伸開手臂:“我怎麽買得起這麽多東西?還有那幾個小箱子,裏頭可都銀子。”
駱騫:“有人給你送禮?”
他都沒收過錦衣衛之外的禮!
蘇越明劃重點:“誰送來的?”
“蘇公公問的好。”
宋世蘊就知道,指望駱騫是指望不上了,這小子也就是湊個人頭:“戶部的胥吏和庫丁。”
“你在戶部又幹了什麽!?”
蘇越明真是兩眼一黑又一黑,沒聽說這小子在戶部駁了什麽奏疏啊?
何況,駁奏疏,關這些胥吏和庫丁什麽幹係?什麽時候胥吏苦丁這樣不入流的貨色,也能給有名有姓的官員送敬了?
果然是宴無好宴!
“什麽都沒幹。”宋世蘊無辜極了。
他隻是考中狀元,又不是得了神通,這才上班幾天,能找到什麽漏洞搞事情?
蘇越明見他表情不似作假,後仰的身體回歸原位,深沉的開口:“你把我們叫來有什麽打算?直說吧。”
“蘇公公就是敞亮!”
宋世蘊欣賞蘇越明這種大大方方的性子:“這些東西瑣碎繁雜,還請二位辛苦一番,幫著做一份賬冊。”
“做賬冊?”
“正是,我們三人,一人寫一份,每一份後頭三人都要簽字。”
宋世蘊不是傻子,好端端的一窩蜂來給自己送禮幹什麽?
這後頭要是沒什麽事兒他都不信!
把這兩個人拉過來的目的就是要有人做見證,還要有人把話傳給皇帝。
蘇越明不是很想幫這個忙:“咱家醜時末還得入宮,眼下天色已晚...”
貪汙受賄?
就這麽點東西算什麽貪汙受賄?
宮裏頭那些小宮女小太監的孝敬都不知比這些多多少。
他想推脫,宋世蘊豈能讓他跑了?
當即一把抓住蘇越明的手腕子:“蘇公公,上了年紀的人,一天天的哪有那麽多覺好睡?”
駱騫也不想寫,起身走到那幾個小箱子邊,腳尖一勾,一個箱蓋子就掀了開去。
眼角往下一掃,麵上立時帶出嫌棄:“這種事,讓賬房、管家或是讀書識字的小廝來做即可,何需你我親自動手吧?”
雞零狗碎的東西,有什麽值得浪費時間寫的?
還以為有多少銀子,就這?
錦衣衛這回連抄了好幾個家,中間按著傳統扣下的勞務費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宋世蘊把手裏的雞骨頭往中間的空盤子裏一砸,摩拳擦掌道:“狗兒!把門給我鎖起來!”
“今日這隻髒雞,你們可都是吃了的,貪汙受賄,你們也是有份的,今日要是不寫,等明日我入宮...哼哼”
小宋無賴的一攤手,滿臉的豪橫,最後兩聲冷笑,嘴巴子和歪嘴龍王有的一拚。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個在這兒生啃了一隻金雞呢!
最先屈服的是駱騫:“筆墨紙硯呢?還不拿來!”
蘇越明還想掙紮,就聽駱騫道:“蘇公公,寫吧。”
早寫早回家,誰知道這廝明天要幹什麽?
平白惹得一身騷。
二人苦哈哈的攥著筆,捧著賬本,在月光和燭火的照映下,繞著一院子的雞零狗碎數到了夜半三更。
阮夢錦和狗兒穿梭在其間替他們核對,宋世蘊最忙,時不時還要盯梢他們兩個:“蘇公公,這明明就有一盒針線,你怎麽不記呢?瞧瞧,這顏色,十八種呢!
駱大人,年紀輕輕的你這眼睛怎麽還不如蘇公公?這雜絲梅餅兒明明有二十二個,你怎的少算了兩個?”
蘇越明腹誹不停:就這值多少錢?費這個勁兒!
阮夢錦又要幫忙清點,又要時刻關注著駱騫的動向——生怕這廝被駱騫按在地上揍。
五人忙活到饑腸轆轆才全都算清楚,比田間的老黃牛還要累三分,生無可戀的排排坐在台階上,一人手裏抓了一把鬆豆,咬的嘎嘎作響。
“瞧見沒,二位,這些東西瞧著零碎,可加起來的金額早已超過了六十兩,按著大齊律,前腳有人去告,後腳我就得被處斬刑。”宋世蘊不知在琢磨什麽,滿臉都憋著一股子壞水味兒。
蘇越明想著自己方纔算出來的總金額:白銀攏共三百五十兩,其餘東西按照阮夢錦和狗兒提供的市場價,加起來不過四十餘兩。
說實話,以大齊如今的貪汙之風來說,就這點銀子還真上不得台麵。
可若真有人把這事兒放到台麵上,絕對夠宋世蘊腦袋瓜子落地。
“駱大人,記得調幾個錦衣衛的兄弟過來。”宋世蘊開口就是要人。
“要幾個?”
駱騫壓根沒想過不答應,問完了纔想起來:“你要錦衣衛過來做什麽?”
“自然是抓人。”
宋世蘊眼睛都笑彎了:“你以為這事兒就這樣了?明日保準還有人過來。”
“攔著他們不讓進門?兩個人夠了吧?”駱騫手腕子都寫酸了,早知道要寫這麽多字,他就把謝必帶上了。
“駱大人,你怎麽也和蘇公公一般小氣了?”宋世蘊嫌棄的眼神從兩人身上掃過。
莫名挨罵卻沒力氣跟他爭辯的蘇越明:...
駱騫皺眉:“錦衣衛的身手,兩個人足矣,保管這些人一個都甭想進門。”
“非也非也。”
宋世蘊搖頭:“最少十人,卯時之前便得過來,都穿常服,莫要叫人瞧出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