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存中見過的女人的多了，形形色色萬般性格千般妖嬈，膽小的更是不知多少，此種場景他反而覺得自然，揮手就要打發劉寡婦：“多燒些熱水，她既是身子骨弱，便沾不得涼氣。”
劉寡婦起身，渾圓碩大的屁股在半空打了個圈，嬌聲嗔道：“合著我就是糊了的鍋底唄！”
這樣的做派潘存中並不買賬，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她——早幾年他就玩膩了這寡婦，死了男人的總是不如活的帶勁兒，旁人家裏養的總比外頭的娼婦帶勁。
捏著酒杯眼神從角落的小丫鬟身上掠過，潘存中不悅：“人頭豬腦，還杵著做甚？這屋裏缺根衣架子不成？”
蝶兒捏著披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了白。
她死死低著腦袋，故意裝作一副不想出去、不放心主子的忠仆模樣，恨不得直接將披風蓋在腦袋上。
表演還算成功。
她這樣前平後平跟個搓衣板子似的的小丫鬟在潘存中眼裏和地上的螞蟻沒什麽兩樣，見她跟個傻子似的不動彈，直接斥罵：“還不滾出去！”
多年為官，其身自帶的威壓顯露叫人心驚，主仆倆同時打了個哆嗦，袁夫人勉強鎮定，扭頭深深望了眼蝶兒：“去外頭等我吧。”
蝶兒不敢再裝樣，裝過頭可就演砸了。
但依舊不免邊往外走邊在心中將潘存中翻來覆去罵了十幾遍。
小丫頭一出門，低垂的腦袋便豎了起來，機靈的掃視著周圍的情況，依舊是小雨微風，院子裏沒有人，灶房裏頭亮著火光，隱隱透出一道豐腴的影子。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摸了摸袖袋內的東西，蝶兒頂著風雨悄悄溜到灶房外。
門虛掩著，留了道兩指寬的縫，劉寡婦坐在小馬紮上對著灶膛發呆，手上好似還拿著個東西。
蝶兒沒敢多瞧，很快縮回腦袋又悄悄到了另一側牆邊掏出麵巾子伸手在雨裏等了會，待麵巾濕透便悶到臉上。
做好安全工作，這才將袖袋裏的東西取出，是一根短短的線香，不過手指長，火摺子一點便燃起來，輕輕揮舞兩下，一縷白煙冒出。
蝶兒很是小心，不敢離太近，手臂伸的直直保持最遠距離挪動到灶房外頭便蹲下身將燃燒的香頭從縫隙處戳到了門裏。
劉寡婦依舊是發愣的模樣半點沒有察覺，蝶兒纔不管她為什麽發呆，一門心思的數著數算她什麽時候會倒。
這東西袁家人都沒用過，阮夢錦也沒說多久能把人放倒，蝶兒蹲的腿都快麻了才終於瞧見劉寡婦端坐的身形開始打擺子。
她似乎有些痛暈，甩了甩腦袋卻依舊沒有好轉，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便想站起身來出去透氣，誰知剛想站起來，就差點摔倒，手撐在灶台邊緣才立住。
這一下恰好燙著手，反叫她清醒了片刻，此時劉寡婦也察覺出些不對勁來，往門外看去卻發現不知何時視線竟變得模糊起來。
所有東西都朦朦朧朧，眨眼也沒有半點好轉，隱約間隻瞧見房門那兒好似沒什麽東西，又好像有團黑點。
那黑點一點點放大，瞧著像是顆腦袋從地上升起來，可怖又駭人。
“你..”
一張口她就發現自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潑辣如她，即便到了這時候都依然強悍，艱難的拿起大圓勺晃晃悠悠的往門外走，同時口中呢喃著什麽：“何方鬼怪，竟敢來老孃這兒找事...”
蝶兒沒想到她如此凶悍，嚇得縮回手就想跑路，剛邁出去兩步，眼角餘光瞟見主屋的亮光，咬牙止住跑路的**，氣勢洶洶的扭頭往灶房走。
口中小小聲的罵罵咧咧：“黑心的下作黃子，你的現世報就是姑奶奶我！”
劉寡婦雖然很努力，但中了迷藥實在有心無力，蝶兒推門而入時她還揮舞著大圓勺跟空氣有一下沒一下的搏鬥呢。
原本捏著一包粉末的蝶兒見狀眼珠子一轉就改了主意，上前跳起來對著她的小腹就是一腳。
還未長成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
若是平時，這樣的一腳劉寡婦頂多也就打個擺子，然後中氣十足的衝過去邊罵邊騎在對方身上抽巴掌、擰嫩肉、扯頭發。
可今日她卻被直接踹翻在地，大圓勺脫手而出，落在幾個陶罐之間，發出極大的聲響。
蝶兒隻覺得呼吸都停止了。
時間線往前拉一丟丟。
房內沒了多餘的人。
潘存中老神在在的眯眼瞅著袁夫人，一口將酒飲盡，小腹升起團火來：“袁煒的去處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今日還要見我做甚？”
“大人，妾身今日正因此而來。”借著撩袖子的動作，袁夫人死死按住右手不發抖替他夾菜。
潘存中抬手擋住：“你吃。”
“這...”袁夫人實在太過緊張，潘存中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反應都能讓她的心跳在短時間內加快幾拍，造成大腦空白。
好在她的性格成為最好的遮掩，很快反應過來潘存中是怕飯菜中有毒。
饒是如此，袁夫人也不由得出了一身的汗，同時暗暗慶幸未曾將迷藥下在酒菜之中。
剛開始蝶兒便想往裏放，可袁老夫人不讓。
就是防著下在菜裏頭出了變數或是事後叫人查驗出來。
潘存中能穩居宣黨二把手的位置多年自然並非常人，應當色令智昏的場麵依舊保持著一定的機警，冷臉瞧著她將每一道菜都吃了個遍，這才露出笑來，伸出舌頭示意她將那筷子菜喂到自己嘴裏。
那輕浮又惡心的模樣看的人直想皺眉，袁夫人也隻得忍耐。
偏偏一筷子吃完，剛想將手收回就被他抓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將人直接拉進懷裏：“慧娘，這菜可是你親手所做？好手藝，瑾惠有福呐。”
袁夫人下意識的想掙紮，聽到最後卻沒了動作。
她的反應並不好，卻恰好符合潘存中這個性格的婦人的瞭解，因此他不曾起疑，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你方纔說尋我何事？”
那隻肥膩的手接觸麵板的瞬間，袁夫人身上就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痛苦的記憶如巨浪般翻湧，她死死咬住舌尖，感受到那股錐心的疼痛方纔重獲呼吸的自由：“大人，妾身、妾身想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