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
潘存中單手摟著她的腰肢,另一手給自己夾菜吃酒好不快活:“南直隸大都是肥職,寧波知府的官位雖不高,卻是實實在在的肥缺,瑾惠資曆淺薄,沒有根基...”
他如今對懷中的婦人興趣正濃,不厭其煩的將套話說與她聽:“瞧你身上這衣裳,袁家家資薄,正好攢些家底,日後再活動一二,何愁仕途不暢?”
袁夫人今日的衣裳是開春才做的,蒼葭綠卷草紋鑲邊的石蕊紅襖子隻穿過兩回,顏色還鮮亮著呢。
可在潘存中看來,這樣普通的紬絹衣裳,也就是家中體麵的丫鬟所穿罷了,隨口許諾:“你安心的去,等落了腳,我讓人送些好料子去,江南富庶,穿這樣的衣裳不夠體麵,便是那些富商的家眷都得小瞧你。”
說著他的手便開始不安分起來。
袁夫人與他虛與委蛇到現在,心中恨意早已按捺不住,中心焦急卻又不得不強忍。
恰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重響,那聲音穿透雨幕,依舊有不小的威力。
原還色眯眯的潘存中立刻警覺,小眼睛瞪的大了一丟丟,衝著外頭就喊:“何事?!”
回應他的是蝶兒:“大人,劉寡婦提水摔了一跤。”
潘存中神色不耐:“蠢貨!”
話雖如此,他卻未曾盡信。
狡兔三窟,他用來幹這檔子事兒的地方有三處。
以往來此,身邊都會跟著茗夏,一則院子逼仄,動靜大了就會叫人聽到。
二則,每回都是茗夏先一步過來安排妥當,轎夫將他送到此處,一個時辰後再過來接人。
此次茗夏犯了錯,他一時氣極下手重了些,到今日人還在床上下不來。
劉寡婦遞了訊息,按他的習慣大概率是不會來此。
可袁煒要不了幾日便要離開京城,這一去日後便不會再見。
上回這婦人反抗的厲害,他還沒過癮,不把癮過足了,他是日日不得安生,這才會來——劉寡婦辦事兒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這一聲響動,卻又叫他不安起來。
袁夫人瞧出他有些蠢蠢欲動:“外頭下著雨,天色又黑色,瞧不清路滑了也是正常,不如叫蝶兒去燒水,叫劉姐姐過來陪咱們一道兒吃酒如何?”
以退為進的話有效果,但不夠。
潘存中:“怎麽,你想同她吃酒?你們何時關係這般好了?”
若不是劉寡婦動手,上回她也不能落到自己手裏。
按常理來說,她該恨極了劉寡婦才對/
袁夫人很緊張,緊張的臉都白了——幸好她因為臉色太過蒼白而抹了胭脂,此時半點都瞧不出來。
“大人來得有些晚。”
她依舊保持著淡淡的模樣 :“劉姐姐性子急,聞著酒香等不得了,央著我給她吃了兩杯。我性子悶,不如劉姐姐爽利愛笑,她若過來,這酒也能香上幾分。何況,我瞧劉姐姐好似與大人有舊情似的...”
拈酸吃醋的話聽的潘存中疑心消了大半,拿起酒壺親自替袁夫人倒了杯酒:“她啊,聒噪的很。這酒可是好東西,亦是你的心意,你陪我喝,咱們一處清清靜靜的,豈不更好?”
至於叫劉寡婦進來?
一個與自家奴仆廝混的騷婦,同她一桌喝酒吃飯跌了的身份。
推脫不過,袁夫人隻得喝了那杯酒,她不善飲酒,一杯下去便覺得腦袋發昏,卻還記得婆婆的交代,努力揚起笑臉勸潘存中喝酒。
溫酒可暖胃活血,一入了秋,時人喝酒便喜歡溫著吃,因此桌上隻放了一小壺酒,沒多大會兒功夫酒喝了個精光。
袁夫人暗暗觀察他的神態,見他並無什麽醉酒的模樣,隻得勾著酒壺:“大人好酒量,這一壺沒了。”
她隻喝了兩小杯,卻已經雙眼泛紅,眼眸如同秋水般瀲灩,看得潘存中心頭火熱,恨不得直接把人拉到床榻上去。
可他是個有追求的人渣,上回袁夫人反抗的厲害,一派貞潔烈女的模樣他喜歡,這最後一回,他想要看看貞潔烈女吃醉了酒會如何。
因此他拉高嗓音對著外頭喊:“再溫壺酒來!”
外頭的蝶兒氣喘籲籲跑來:“大人,劉寡婦腿疼的厲害。”
潘存中不耐煩的緊:“廢物!你去!”
蝶兒:“大人,奴婢不會,咱們家平日無人飲酒。”
潘存中頭大如鬥,直接罵道:“袁煒那軟蛋連酒都不會喝?”
說罷還對著袁夫人抱怨:“你這丫鬟也是個蠢的,這樣的蠢貨待去了寧波府還不知怎麽丟臉,照我說幹脆發賣了再買個聰明能頂事的。”
袁夫人眼底飛快閃過恨意,再抬頭時便成了委屈:“家中生計艱難,夫君的俸祿也未曾發下,哪裏有銀錢吃酒?溫酒的講究也多,她還是個半大孩子,哪裏能懂?”
潘存中瞭然,扯下腰間的錢袋拍在桌上:“旁的我沒有,這等白水真人確是不缺,今日帶的不多,你先拿去花用。”
袁夫人拿起錢袋,裏頭最少也有五六十兩,便笑道:“那就多謝大人了。”
“真想謝我?”
潘存中色眯眯的:“那你便親自替我溫酒。”
“不知大人喜歡加話梅薑絲還是桂圓紅棗?喜歡水浴還是炭火?”袁夫人問的仔細。
潘存中笑的淫蕩又晦氣,意有所指般:“自然是水浴。”
袁夫人等的就是這一刻,恨不得立刻擺脫這天雷劈的下流種子,卻還得穩住場麵,嫋嫋婷婷的往外走,到了門口還不忘扭頭含羞帶臊的給拋了個媚眼。
看的潘存中嘿嘿嘿奸笑不止。
蝶兒見她出來趕緊將人扶住,袁夫人這才發現自己腿都快軟了,倆人都不敢說話,扶持著往灶房走。
“慧娘!”
灶房內,渾身濕透的袁煒迎了上來,將她攬在懷裏。
嗅到混著墨香的濕潤氣息袁夫人劇烈跳動的心才稍稍平穩下來:“劉寡婦呢?”
蝶兒衝著角落努努嘴:“那兒呢!這娼婦好生厲害,迷香都沒能叫她徹底暈死過去,奴婢幹脆給她打暈了!”
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劉寡婦,袁夫人不安:“仵作可會查出傷來?”
“放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