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此事...”
趙桓也明白這事兒必須捂著:“你莫要沾手,讓駱騫去,尋個罪名,將人革職查辦。”
什麽地方該用什麽人,是一個帝王的必修課。
他如今手底下的招牌就是宋世蘊,這種事還是交由錦衣衛這樣本就聲名狼藉的廢墟來辦最是合適。
宋世蘊卻道:“皇上,臣以為…不如藉此釣條大魚。”
“釣條大魚?”
趙桓略一思索便兩眼發亮:“你是說...吏部!”
旋即他又衝著蘇越明道:“去,將駱騫喊來。”
睡什麽睡!起來搞事!
趙桓這會兒早將被人打斷好事的氣給拋到九霄雲外,真是越看宋世蘊越滿意,這纔多久啊?
這纔是他的好寵臣!
宋世蘊:“皇上,臣以為若確是潘存中邀了袁煒,左不過是以利相許。”
趙桓也想到了這層,不過:“潘存中不是傻子,若是袁煒當真為了仕途容下這等有辱門楣之事,日後待他青雲直上,潘存中隻怕難逃報複。”
宋世蘊點頭:“所以,臣猜潘存中應當會想法子讓袁煒外放。”
“外放...”
趙桓口中喃喃:“外放的地方可不好選。”
能考中三甲之人,沒有傻子。
差了袁煒不會乖乖去。
宋世蘊提醒:“皇上,寧波知府的位置還空著呢。”
趙桓挑眉:“浙江按察使的位置也空著。”
宋世蘊:“那個位置,他給不到袁煒,也不會給。”
趙桓笑了:“你想在這處算計他們一把?”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比和笨人說話輕鬆,宋世蘊道:“此事還需皇上出手。”
他要將潘存中變成那條蠢魚。
此種謀算,需要配合的部分太多,無論哪一步出了岔子,都可能影響整盤棋局。
人命比棋子珍貴百萬倍,自然要穩妥為上。
蘇越明笑著替趙桓添茶:“萬歲爺,南直隸的官員,任命都要經過內閣和司禮監,若是宋大人所料不差,想必要不了兩日湯閣老就該上摺子了。”
趙桓都已經能想象湯霍尹吃癟的場景,心情大好:“衛民,這回若是成了,你可就又立了大功,可有什麽賞賜想要?”
要是能成,吏部拿下,手底下還會多一個可用之人。
宋世蘊暗罵這廝當皇帝當的小氣至極,前頭兩回連個屁都沒給,湊足三回才給一次,摳不死他。
不過...
“皇上,臣確有一事相求。”
趙桓道:“說。”
宋世蘊:“臣想求皇上將這個恩典給阮家錦娘。”
趙桓若有所思:“你那未過門的夫人?”
宋世蘊:“正是。”
趙桓摸摸下巴:“朕給你們賜婚如何?再讓禮部為你們籌辦婚事,到時朕親自為你們主婚。”
宋世蘊搖頭拒絕:“皇上,臣想讓她自己決定這個恩典。”
什麽賜婚什麽主婚什麽禮部。
他本就要與啾啾結發為夫妻,何須賜婚?
自他入朝為官,樁樁件件,啾啾都出了大力,皇帝卻從沒想起過要封賞一二,憑什麽女子為朝廷做事,就隻能隱在暗處?
他是拿了工資的,說難聽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啾啾呢?
賺點錢辛辛苦苦走街串巷,臉都曬黑了。
她雖從未說過,可他小宋就是不服!
趙桓的眼神有些奇怪,在他身上打了一會兒轉後才分不清喜怒道:“若此事能成,朕便應允阮家女一事。”
翌日。
阮夢錦照舊扛著家夥什,帶著自己的小跟班狗兒溜溜噠噠到了袁家門口。
大早上的就有人上門,蝶兒開門的前一秒都還在疑惑——莫非是老爺落東西了?
等看到來人是阮夢錦之時,蝶兒驚喜極了,熱情的和先前判若兩人:“小先生可算是來了!我家夫人昨晚上還唸叨著你呢,昨日這位小哥兒送來的藥丸子好用極了,夫人吃了以後麵色便好了許多...”
邊說邊領著人往裏走,與正收拾著草藥往屋裏走的袁老夫人碰了個正著。
眼瞅著人就要進屋,阮夢錦急了,步子邁得很大,嗓門也很大:“老夫人大安。”
袁老夫人原準備當作沒瞧見人先將東西放回屋去,叫她這麽一喊,隻得扭過身來:“小先生來了,勞你掛心了。”
阮夢錦故意裝作不知,伸長脖子往她身後瞧:“老夫人病了?可不好胡亂吃藥,我來的倒是巧,正好替老夫人也瞧上一瞧。”
一隻腳在門裏,一隻腳在門內的袁老夫人繃著臉:“小先生即是來了,就先去瞧瞧我那兒媳吧,如今她才最最要緊,我一把老骨頭,不過是弄些藥囊擺屋子裏罷了。”
阮夢錦收回腦袋,努力讓自己笑的傻呼呼:“老夫人說的極是,是我糊塗了,見了老夫人便覺得親近,都忘了正經事了。聽說夫人昨日吃了我的藥丸子好了不少,我這便去瞧瞧。”
袁老夫人暗暗鬆了口氣,不著痕跡的冷冷瞪了蝶兒一眼:“還不快將小先生請去,家裏家外一堆事,早些好起來,省的整日躺在床上等著我這個做婆母的伺候她。。”
蝶兒在將人領進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知曉自己一時忘形做錯了事,此時恨不得將腦袋沉到肚子裏去,聽了這話連忙道:“小先生請。”
側屋內,袁夫人嘴角含著溫柔的笑意,靠坐在床榻之上看著菱姐玩一朵絹花。
“小先生。”
阮夢錦點頭,坐在矮凳上替她把脈:“夫人可有什麽不適之處?”
袁夫人搖頭:“就是身上沒什麽力氣,昨日小先生命人送來的藥我吃著極好,想著多買些備在家中,不知先生可曾帶著?”
這點阮夢錦早有準備,不過:“此藥煉製需得些時日,我手頭上剩的也不多,隻剩兩三日的量罷了,今日特特給夫人帶了來。等這些吃完,我應當也煉製的差不多了。
她胡說的。
這藥是賺錢的主要收入,利潤高的很。
她做了一大堆。
袁夫人雖有些失望,但不曾在明麵上表現出來,轉而問道:“先生也瞧見了,家中婆母年事已高,小女年幼,隻蝶兒一人隻怕支應不開,不知先生可有法子能叫我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