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阮夢錦恨不得能去幫著袁家調配毒藥。
醫毒不分家,她一個道醫,會點毒藥也很正常不是嗎?
宋世蘊:“與虎謀皮,凶險難料。為了潘存中這樣的人渣,把整個袁家搭進去,劃不來。”
他總覺得潘存中的手下這次失手,把主意打到袁夫人身上很不正常。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就像德州撲克。
如果你找不到牌桌上誰是魚,那麽蠢魚就是你。
未曾看清博弈背後的代價和利益,隻憑一腔怒火便貿然出手,結果隻有一個——成為犧牲品。
袁煒如今難就難他沒有靠山,身後空無一人。
但,好也好在此處。
牌桌瞬息萬變,魚自然也能變!
阮夢錦沉了臉:“你這是何意?”
袁夫人那一刀未曾留手,顯然是存了死誌,為了私慾幹出這種齷齪之事,險些將人逼死。
不,已經有許多受潘存中迫害而亡的可憐女子。
妻子受辱,丈夫報仇,天經地義。
若連這樣的事情都要講究劃不劃得來,做人還有什麽意思?
宋世蘊雙手背在身後,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色,看來明日不會有好天氣:“我入宮一趟,明日一早你親自跑趟錦衣衛,必須叫人盯著袁煒。”
袁煒要人沒人,要勢沒勢,得有人幫著擦屁股才行。
“現在入宮?”
阮夢錦皺眉:“這事兒你要告訴皇上?”
“那是自然。”
宋世蘊整理著官袍:“皇上缺人,卻疑心重,袁煒正好。”
他和駱騫在搞什麽瞞不過皇帝,與其讓駱騫那傻子去說,不如自己去。
如此一來,袁煒就落了個把柄在皇帝手裏。
有短處的人,皇帝想必會願意護上一護。
後宮,軟乎乎、香噴噴的榻上。
趙桓無悲無喜的從床上支棱起來,盤著腿滿臉呆滯的聽蘇越明打報告:“萬歲爺,宋大人說有件極要緊的事情稟奏皇上。”
“有多要緊?莫非是我大齊的五根頂梁柱又斷了一根?”
如果不是,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太過縱容這些人了,一個個的不分時間、場合的來找他。
難道繁衍子嗣真的不重要嗎?!
“皇上~”
嬌嫩的妃子靠在他身邊:“就是那位宋狀元嗎?怎麽這時候來呀?真是不懂規矩。”
這簡直說出了趙桓的心裏話,但:“前朝之事,你懂什麽?”
哼!
朕罵宋世蘊很合理,但...你也敢罵朕的愛卿?
趙桓拽拽的掀被子下床,左臉上還頂著個紅紅的唇印子,就已經對唇印的主人卸磨殺驢:“下不為例,這次就扣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蘇越明嘴角抽搐著替他淨麵。
自家主子真是越來越懂人間疾苦了,摳門都摳到後妃身上。
一回生二回熟,常來常往,宋世蘊已經是個成熟的寵臣了。
“臣戶部給事中、翰林院侍讀宋世蘊拜見皇上。”
果然,剛進門還黑著臉的趙桓聽到這話就笑了,指著他沒好氣道:“你這是想要再添上兩個官職呢?”
別人官位多了,這種時候就一句:臣誰誰誰拜見皇上。
就他每回都要把兩個官職都念一遍!
宋世蘊一本正經:“戶部的曆史遺留問題繁雜,臣接手戶部給事中以來,親自動手拔除毒瘤,肅清賬冊,梳理陳年舊帳,指導錦衣衛追回被竊之銀,這期間嘔心瀝血,宵衣旰食,好在目前為止成果斐然。上不負皇恩,下不負百姓...”
趙桓毛孔都快聽大了:“...好了,朕知道你辛苦了,大伴,給他上茶。”
真的用不著大半夜進宮自誇。
這種欠揍的話可以留到朝會上再說。
宋世蘊感激涕零的喝了茶,小嘴叭叭的又開始了:“方纔臣做了六科戶部的現階段工作匯報,接下來臣有些關於翰林院的工作問題,需著重稟奏皇上。”
趙桓喝著濃茶努力聚焦:“翰林院能有什麽事兒?”
那地方一幫子酸儒,要麽就是早早站了隊卻無用武之地的文人,他們就算想搞事,能搞啥?
罷課?
不修書了?
這都不算事兒吧?
宋世蘊正氣凜然:“天下文人皆以入翰林為光宗耀祖之事,翰林官員屢屢成為文壇領袖。無論是各地書院,還是兩京國子監,無人能出翰林其右。翰林學士更是常伴皇上左右,民間百姓更是對翰林院的官員尊稱為先生,地方官對翰林院出身者更是行弟子禮。”
別說趙桓,就連蘇越明都有點想打他了,這小子自誇個沒完了是吧?
好在宋世蘊也鋪墊的差不多了,忽的麵容嚴肅起來:“臣近日得了個訊息,就在這天下文人趨之若鶩的文壇聖地,竟有人頂著翰林院的身份屢行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何人?”
趙桓鄭重起來:“說清楚些,不許賣關子。”
“翰林院掌院潘存中!”
前頭鋪墊那麽多,到了這時候宋世蘊自然不會再磨蹭:“潘存中身為翰林掌院,素性貪淫,罔顧倫常。臣在翰林院瞧出端倪後實在心驚,便托駱指揮使詳查此事。誰知所查結果駭人聽聞。
潘存中借翰林掌院之職,初時覬覦生員之妻,借勢逼淫,致數家清白蒙羞,無數女子羞憤自盡。近來愈發狂悖,竟將手伸及同僚下屬之妻....”
他說的仔細,將自己的判斷,阮夢錦救人,駱騫查證等等都說的一五一十。
趙桓越聽臉就越黑,最後直接砸了茶盞:“潘存中,好一個潘存中!”
還是不解氣,幹脆站起來氣的來回踱步:“他是仗了誰的勢?湯霍尹?真是可笑!”
趙桓算是明白宋世蘊為何要深夜前來,這事兒確實不能拿到朝會上說。
否則整個翰林院乃至他這個皇帝、先帝都會成為笑柄。
那些生員、袁煒也同樣會因此事無顏出門。
宋世蘊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好色淫辱不止有礙私德,更是有虧官箴,敗壞斯文,引得士林齒冷,百姓側目,臣不勝惶恐,此事若要鬧大,隻怕動搖國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