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小將狗兒做著工作匯報:“袁大人好似喝了酒,身上還有點香,小的覺著他像是去喝花酒了。”
別看狗兒窮,可人家見過的世麵多,特特補充了一句:“聞著酒香,應當是醴泉居胡桃燒酒。”
宋世蘊眨眨眼拽過駱騫:“喝花酒?這事兒我不熟,比不得駱大人博聞廣識。”
被扣帽子的駱騫擺手的同時還不忘抓住機會就潑髒水:“胡言亂語,我整日在錦衣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錦娘,聽著沒,我就說這些文人不老實。”
阮夢錦眉毛吊起,不太溫柔的盯著宋世蘊:“袁探花竟是這樣的人?”
袁夫人差點死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他竟然去喝花酒?!
宋世蘊仰頭感慨:“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呐!誒,瞧著不像那樣的人,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蹊蹺。駱大人,查一查他今晚同誰在一起。”
“這點小事,一會兒就能知道。”
駱騫抬腳就要溜,被他抱住胳膊:“駱大人急什麽?再等等,牆還沒翻呢。”
已經合作過一次,阮夢錦和駱騫配合的極好,一個望風一個翻牆,倆人動作迅速,撒半泡尿的功夫駱騫就出來了:“藥架是空的,藥材都被收起來了,估計在袁老夫人屋子裏,裏頭亮著燈,看身影袁煒也在,若是進去必會驚動了人。”
袁家實在小,但凡弄出點動靜,袁家人都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阮夢錦有些失望,但也不氣餒:“無妨,我明日親自上門替袁夫人診治。”
若是運氣好,明日藥材再拿出來曬,她隻需瞧一眼便能認個**不離十。
四人兵分兩路,駱騫去打聽了,阮夢錦三人則往家走。
宋世蘊一路上都很沉默,阮夢錦差點以為他被袁煒喝花酒這事兒給震住了,誰知剛進家門他欲言又止,止了又憋不住,小聲道:“啾啾,你說...今晚和袁煒在一起的人會不會是潘存中?”
阮夢跟著急刹車,眼睛快速眨了兩下把這事兒在腦子裏過一遍:“他找袁煒做什麽?威脅?利誘?”
旋即她提出了最重要的一點:“袁煒為何會應約?”
任憑她再聰明,此時也覺得腦子發懵。
按照常理來說,袁煒對上潘存中,那就是仇人,還是死仇。
他怎麽會去赴約?還喝了花酒?
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應該不至於劍拔弩張,否則袁煒不可能喝上花酒。
阮夢錦不由得帶上些氣憤:“他這是準備以妻換前程?”
“應當...不至於。”
麵對即將炸毛的媳婦兒,宋世蘊都有些發虛,光速表態:“若他真是這般下三濫之人,我必與他不共戴天!”
正義凜然的表演很不錯,阮夢錦臉色緩和了些,剛想再說什麽,‘嗚嗚嗚’的叫聲從腳底下傳來,低頭就見一隻長得糊了吧唧的東西在拱自己鞋麵,後頭一根短短尖尖的小尾巴都甩了出殘影。
“哪兒來的?”她蹲下身托著圓滾滾的肚子把小家夥抱起來。
宋世蘊:“撿來的,叫千千,以後咱家的門就交給它看著。”
阮夢錦一言難盡:“你最近...對人世沒什麽留戀了嗎?”
真不怕駱騫捶死他?
宋世蘊渾身上下嘴最硬:“有我親自教導,千千長大了肯定比他聰明。”
阮夢錦不說話了,放下狗往自己房裏走。
她瞧出來了,這貨是真嫌命長了。
躲過一劫的宋世蘊一屁股坐在院子裏,他覺得自己最近勇敢了許多,可能是梁靜茹隔著時空給了他勇氣吧。
比如現在,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擼著趴在腿上的千千,滿嘴跑火車:“你說袁煒想幹什麽?”
千千:“嗚汪~”
“真為了前程不要臉了?”
宋世蘊試圖把少得可憐的線索串聯起來,串著串著他就有點來氣:“虧我還想讚助他八文錢買老鼠藥!”
千千:嗚?
買老鼠藥幹啥?
當然是毒死潘存中全家咯!
小宋罵罵咧咧的罵了一會兒,把腦子裏的怨念都罵出去之後才放下被迫幼年當人類情緒垃圾桶的千千,回屋把自己的小泥爐燒起來泡大碗茶。
廉價的小泥爐很賣力,咕嚕咕嚕的將水燒沸,茶葉的香氣飄浮,他盯著往上升的細細白霧入了神,直到餘若海來敲門:“公子,熱水備好了,先洗澡吧。”
宋世蘊回神,緩慢眨著眼睛,慢吞吞的開啟房門,在餘若海懵逼的眼神中跑到阮夢錦房門前,邊拍門邊說:“啾啾,啾啾!”
屋裏的燈’咻‘的熄滅。
宋世蘊有點想笑,真可愛,嘴角真難壓。
“啾啾,我懷疑袁煒想直接弄死潘存中。”
房門‘嗖’的就開了,阮夢錦恨不得把興奮刻在腦門上:“當真?!”
太好了!
男人就該有些血性!
宋世蘊猛猛點頭:“若今晚之人確是潘存中,忍辱負重與仇人虛以委蛇,袁瑾惠隻怕所圖不小!”
無論怎麽想,他都覺得袁煒都不可能幹出賣妻求榮之事。
“雖說袁煒生的不如我,可也是個實打實的美男子。但凡他不要臉些,就那張臉,絕對是吃軟飯的好苗子!”
有這樣的先天條件還在努力考公,還考了全國第三,前途無量,他要是袁煒,碰到這種事他非氣死不可。
他們文人最是小心眼,否則怎麽會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樣的話?
袁煒那廝絕對是憋著壞水要搞事。
當然,小宋為人謹慎,現階段還不能百分百確定:“若不是潘存中,那就隻能是兩外兩黨之人。”
不過這個可能性有點小。
如果袁煒想借勢對付潘存中,另外兩黨也不是傻子,袁煒現階段並沒有值得他們冒著和湯霍尹撕破麵皮對著幹的價值。
阮夢錦雙手輕輕擊掌:“所以那些藥材很有可能是準備用在潘存中身上?!”
腦子重新上了高速,她很快又道:“以潘存中的身份,他要是死了,官府必定會追查,許多藥仵作驗屍都能查出來,也不知她們準備用什麽藥。最好用些死了查不出的手段...”
宋世蘊看著‘熱心’的媳婦,不忍心打斷卻又不得不打斷:“啾啾,不能讓袁家繼續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