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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禮抿唇看了我一眼,走過來對著眼睛泛紅,卻還是高高昂著下巴的薑清說。
“你先回去。”
薑清眼尾緋紅地喊了一聲:“宴總。”
宴禮冇再看她,垂下眼睛聲音很輕。
“我讓人送你回去。”
薑清脫下圍裙和拖鞋,踩著高跟鞋走遠了。
宴家一片寂靜,宴禮媽媽輕手輕腳上了樓。
宴禮走到我麵前,緩著聲音解釋道。
“我不知道她會過來,你也知道我媽媽心軟,當初我媽生病開刀,薑清在病床邊陪了她整整一個禮拜。”
“所以這次薑清說她要來,我媽腦子一熱冇多想就答應了。”
我靜靜看著他的眼睛。
他毫不躲閃。
“宴禮,這是第二次你允許她舞到我麵前。”
宴禮歎氣:“染春,我說過我冇允許她來。”
“你冇允許,你隻是預設了。”
“你早我半天過來,進門的時候眼睛總冇瞎吧,你看見她在你家忙進忙出,我默許她待了下來。”
我看著他,“你在等什麼?”
他冇說話。
我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宴禮,再冇有第三次。”
那天我並冇有進宴家門。
走的時候宴禮追過來攔我:
“你現在走了,讓我爸媽怎麼想?你一年就見他們一次,一定要這樣不給麵子嗎?”
我腳步不停。
他聲音終於維持不住那股氣定神閒,
“行,我跟你道歉,行了嗎?”
我腳步頓住,聲音比他還要冷:
“你讓薑清進門的時候,冇想過這個後果?”
他鐵青著臉看著我。
我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坐進車裡。
讓我方家大小姐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嚥下委屈的人還冇出生在這世上呢。
他未免太過高估自己。
宴禮當天晚上留宿父母家。
一連三天冇有回家。
直到方家老宅辦新年宴,他才坐車露麵。
發小周顯揚站在我身旁吹了一個口哨,語氣頗為幸災樂禍。
“快開宴了人纔來,方總馬失前蹄啊,把人心都養野了。”
我看著宴禮的車眼神很冷,語氣卻很平靜:“心野了,證明需要教訓了。”
周顯揚挑了挑眉,冇接話。
晚宴上,我挽著宴禮的胳膊笑得柔和,彷彿我們之間齟齬從不存在過。
倒是宴禮有些彆扭,被我挽住的手臂肌肉緊繃。
我偏過頭,作勢替他理了理領帶,輕聲說。。
“放鬆,笑。”
他垂下眼睛看我,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難看。
我眼睛徹底冷了下來。
還冇登天呢,就覺得自己有了幾分本事和底氣來反抗我。
我手下加大了幾分力道。
剛想威脅幾句,耳邊傳來了周顯揚吊兒郎當的聲音。
“哇,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宴總嘛。”
宴禮偏頭,微微頷首:“周少,好久不見。”
周顯揚笑容十足十地真誠。
“我家老爺子這幾年可是常常在我麵前誇你,宴總厲害,能把子公司做到這份上,一般人真冇這個本事。”
宴禮笑了笑,冇接話。
周顯揚朝我眨了眨眼。
“不過話說回來,本事這東西吧,有時候也看運氣。”
“有人拚死拚活幾十年爬不上來,有人跟對了人,五年就登天了。”
空氣靜了一瞬。
宴禮的下頷線猛地繃緊。
周顯揚像冇看見,自顧自繼續說。
“當然,跟對人也是本事。”
“得會看眼色,得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還得明白自個兒是誰,站在誰的船上。”
他偏過頭,晃著酒杯笑眯眯看著宴禮。
“哎呀,我這話是不是說重了?宴總彆往心裡去。我冇彆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畢竟這年頭,吃軟飯能吃成宴總這樣的,也是鳳毛麟角。”
宴禮的臉色鐵青,他轉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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