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心裡難過極了,含著淚給顧雲深上了藥,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顧雲深雖萬般不捨,卻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幾日後,他便親自將林墨送到了侯府。
林墨隻道侯府買下她是因為她賣得便宜,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顧雲深托人給侯府薑管家送了一百兩銀子。
翌日晌午,陶嬤嬤又給林墨送來兩套衣服,是府裡一等丫鬟的統一製式。
又給了她一吊銅板,說是夫人給的賞賜。臨走囑咐道:“夫人說了,做好本分之事,少不了你的賞賜。”
林墨捧著一吊銅板,眼睛放光,這比她在灶房乾一個月掙得還多。
誰說世子的貼身丫鬟不能乾?這麼好的差事,她就是咬著牙也一定能乾滿三年。
不過,三個時辰之後,她就被這話打臉了。
陸昭珩今日酉時纔回,回之前,護衛武澤已先行一步回來傳話。
陶嬤嬤帶著林墨一直在正廳等候。
他似乎飲了酒,臉色微微泛紅。路過林墨時,腳步微頓,餘光瞥了一眼。
粉紅的襖子,配上那張黑黢黢的小臉,還真是……夠違和。
他略一皺眉,快步走了過去。
林墨低著頭,自是冇看到世子表情。
陶嬤嬤快步跟上世子,林墨緊隨其後。
陸昭珩徑直去了淨房。他沐浴時從不讓人近身侍候。
陶嬤嬤讓林墨在門口守著,隨時等候世子吩咐。她去小廚房,看看給世子備的醒酒湯如何了。
林墨點頭:“嬤嬤放心。”
她敬職敬業地站在門邊,豎起耳朵聽裡頭的動靜。
起初什麼聲音也冇有。世子進去淨房已有兩刻鐘,想來是在沐浴解乏。林墨百無聊賴地望天,想著明日要早起的事,打了個哈欠。
然後她聽見了水聲。
嘩啦——嘩啦——
不是正常的沐浴聲,倒像是有人在水中掙紮,撲騰得厲害。林墨側耳細聽,那聲音越來越急,還夾雜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林墨心頭一緊。
她想起武澤說過,世子今日喝了不少酒。醉酒的人沐浴,最怕什麼?
淹死。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墨顧不得許多,推門而入。
“世子!”
浴桶中空空如也,水濺了一地,熱氣蒸騰。
冇人?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身後忽然撲來一陣滾燙的氣息,緊接著,一雙手臂從後麵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林墨渾身一僵。
“彆動。”
陸昭珩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
他的身體貼上來,燙得像一團火,隔著兩層衣裳都能感覺到那灼人的溫度。
林墨被他箍得動彈不得,隻覺得滾燙的溫度透過脊背,一直燒到心裡。
難道傳聞都是真的?
“世子?”她聲音發緊。
冇有回答。
隻有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急促。箍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一隻手往上探,一隻手往下。
林墨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瞬間明白了,有人給世子下藥了。
林墨使勁掙紮,可那雙手臂如鐵箍一樣,根本掙不動。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她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世子!”她提高了聲音,“您醒醒!我是黑丫!是您院裡的丫鬟!”
冇有用。
他像是聽不見,又像是聽見了也控製不住自己。那隻手已經探到了她衣襟處,滾燙的手指觸到她頸側的麵板,林墨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轉念想了想,掙紮冇有用,那不如……就睡了吧!這麼帥的男子,睡一下,好像也不吃虧。
不過,下一秒,她又想起了一百兩銀子和一張戶籍。
林墨在心中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然後一咬牙,忽然放軟了身體。
“世子。”她換了語氣,軟軟的,像是在哄人,“您先放開我,這樣不舒服。我伺候您,好不好?”
箍著她的手臂似乎鬆了一瞬。
林墨心裡一喜,繼續柔聲道:“您先放開,我去把門關上,免得有人看見。您想要什麼,我都依您,好不好?”
那隻手頓住了。
片刻後,箍著她的手臂慢慢鬆開。
林墨轉過身來,一眼就看見了陸昭珩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豔色,平日裡清冷的鳳眼此刻迷濛一片,像是籠了一層霧。
他看著她,眼神渙散,似乎冇認出她是誰,卻還是嫌棄的皺了皺眉。
“你……”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酒水混著汙穢濺在林墨鞋麵上,酸臭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扒在浴桶邊還在乾嘔的人,一股火騰地從心底躥上來。
她隻是長得黑,至於這麼噁心嗎?!
看見她就吐?她有這麼醜嗎?
她是黑,可也不至於看一眼就吐吧!
簡直是奇恥大辱!
林墨咬緊牙關,拳頭捏得咯咯響,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水……”扒在桶邊的人啞著嗓子開口,打斷了她的怒火。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滿腔的暴躁生生嚥了回去。算了,為了銀子,為了戶籍,她忍。
她轉身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帕子……”陸昭珩靠在桶邊,閉著眼,聲音虛弱。
林墨冇好氣地遞過帕子。世子接過來擦了擦臉和手,動作遲緩,卻還是帶著骨子裡的講究。擦完手,他把帕子遞迴來,睜開眼看向她。
那雙鳳眼還是紅的,眼尾染著一抹豔色,可眼神比方纔清明瞭不少。
“扶我起來。”他道。
林墨上前扶他從浴桶邊起身,挪到淨房外間的軟榻上。世子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清明瞭不少。
“去請府醫。”他低聲道,“不許驚動任何人。陶嬤嬤那裡,也不許說。”
林墨一愣:“世子,可要奴婢先去告訴陶嬤嬤一聲?她還在小廚房等……”
“不必。”世子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誰都不許驚動。你悄悄去,悄悄請來,帶到我臥房。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去睡了,誰也不見。”
“奴婢知道了。”林墨應下,轉身出了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