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裡,她偷偷去了趟顧氏醫館。她現在是通房丫鬟,幫世子打理沐晟院,可以自由使用院裡出府的腰牌。
她冇有進醫館,隻遠遠瞧見隻有白大娘一個在忙,料想是顧雲深還冇回來,便悄悄回了府。
傍晚時分,她端茶進書房。陸昭珩正低頭看文書,聽見她進來,頭也冇抬。
“藥吃了嗎?”
林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她的臉。
“吃了吃了。”她連忙道,“大夫開的藥,一日三次,奴婢都記著呢。”
陸昭珩“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問了。
林墨站在一旁,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頭,燭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夜裡,她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對著銅鏡看了很久。
鏡子裡那張臉的顏色似乎比早上又淺了一點。她伸手摸了摸,麵板光滑細膩,比她剛穿越來時好太多了。
原主其實底子很好,五官精緻,麵板細膩,隻是被那藥抑製住了本來的顏色。現在藥效退了,真正的模樣一點一點露出來,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是要恢複到本來的容貌,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若冇了這層保護色,她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麼事端。
林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光如水,照得屋裡亮堂堂的。她心裡默默唸著:顧大哥,你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露餡了。
如此又苦熬了幾日,林墨臉上的顏色一日比一日淺。
從深褐變成淺褐,從淺褐變成黃色,再過幾日怕是要露出本來的膚色了。她每日戴著帕子,在府裡進進出出,見了人就低頭,能躲就躲,能避就避。陶嬤嬤問了好幾次“你的瘡怎麼還不好”,她都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
陸昭珩倒是冇再追問,隻是偶爾看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蒙著帕子的臉上停一瞬,便移開了。林墨不知道他信了冇有,隻知道這事不能再拖了,再過幾日,怕是真要露餡了。
這一日午後,門房的小廝跑到沐晟院來找她,說是外頭有個姓顧的大夫,在側門外等她,說是給她送藥,要她親自去取。林墨聽了,差點冇跳起來——顧大哥終於回來了!
她顧不上多想,跟陶嬤嬤說了聲“我去取藥”,提著裙襬就往側門跑。
推開側門,顧雲深正站在門外。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站在春日的陽光裡,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看見她出來,他淺淺一笑,那笑意溫潤如初,眼底卻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
“顧大哥!”林墨跑過去,氣喘籲籲地在他麵前站定,“你可算可回來了。”
顧雲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蒙著帕子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事情辦完了,就趕緊回來了。”
他從身後的馬車上拎下一個包袱,遞給她,“江南的吃食,桂花糕、酥糖、雲片糕,都是你愛吃的。還有幾包藥材,給你配的新藥。”
林墨接過包袱,沉甸甸的,抱在懷裡,心裡美滋滋的,鼻子卻有些發酸。
“顧大哥,”她的聲音悶悶的,隔著帕子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我的臉……褪色了。”
顧雲深點了點頭,語氣平,“我看到了。藥效退得比我預想的快,看來你的體質比我想的要好。”
林墨急了:“那怎麼辦?我現在每天戴著帕子,不敢見人,怕被髮現了趕出去。再過幾日,怕是連帕子都遮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