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看著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輕笑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彆急，我早就料到了。這是我配的黑粉，用水調勻了擦在臉上，顏色和以前的差不多，防水防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林墨接過來，開啟瓶塞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她看著顧雲深，眼眶紅紅的：“顧大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顧雲深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兩人相對無言。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顧雲深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說：“丫頭，你的眼睛很好看。”
林墨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臉都這樣了，眼睛能好看到哪去？”
“真的。”顧雲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麪，“以前太黑了，看不出來。現在顏色淺了，五官都顯出來了。”
林墨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把臉埋進包袱裡。顧雲深看著她那副害羞的樣子，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
“再過一兩個月，”他緩緩開口，“你的膚色應該能恢複到本來的樣子。”
林墨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擔憂。
“到時候，”顧雲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潤如初，“你會很好看。”
林墨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低著頭，抱緊了懷裡的包袱。顧雲深也冇有再說話，站在那裡，陽光把他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地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顧雲深輕聲道：“回去吧。藥記得用，每日早晚各一次，薄薄一層就行。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林墨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顧大哥，謝謝你。”
顧雲深笑了笑，朝她擺了擺手。林墨抱著包袱，快步走進側門。
顧雲深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歎一聲，這張臉太美了，或是事端。
林墨的母親是花魁，容貌極盛。林墨完美複製了母親的五官。之前是因為黑，看不出來。一旦變白，真容浮現，頂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她要怎麼在侯府立足？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顧雲深搖了搖頭，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暫時先隱瞞下來再說吧。
林墨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迫不及待地開啟那個小瓷瓶。裡頭是黑色的粉末，細得像灰，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她倒了一點在手心裡，用水調勻，對著銅鏡，一點一點地擦在臉上。銅鏡裡那張臉慢慢變回了她熟悉的顏色——黑，黑得像炭。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護身符又回來了。她又能在這侯府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了。
她把瓷瓶收好，又開啟那個包袱，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包點心和幾包藥材。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糯的，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知為何，顧雲深回來了。她好像心也定了，似乎冇那麼害怕了。
她不知道這是原主的情緒，還是她的感情。似乎從某一刻起，她對顧雲深產生了一種依賴，好像一見到他，就安心了。
這種認知，讓她有點害怕。難道這是喜歡？她自己也分不清。
不管怎麼樣，林墨的生活恢複瞭如常，隻是每日再早起一會，給自己定個黑色的彩妝。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侯府老夫人的壽誕到了。
六十壽誕極其講究，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辦得極隆重。
侯府為這一日，準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