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嬤嬤看在眼裡,私下跟大姑娘唸叨:“這丫頭是個管家的好手,世子院裡那攤子事,以前亂得像團麻,她來了這段時日,理順了。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冇見過這麼能乾的丫頭。”
陸瑾婉聽了隻是笑,心想:那可不,不然她弟弟能看上?
林墨不在乎彆人怎麼誇她,她隻是想把事情做好。在這個侯府裡,能乾就是她的護身符。世子離不開她,她就安全;安全了,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了,纔有機會去看她的大好河川。
她把沐晟院當成一個專案來管——定目標、分任務、抓進度、控成本、做覆盤。現代那套管理方法,她信手拈來,在這個古代深宅大院裡,降維打擊,效果拔群。
沐晟院從她接手後,上上下下運轉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機器,絲滑順暢,連大夫人那邊的人都私下打聽:“世子院裡那個黑丫頭,到底是怎麼管的?怎麼人家院裡就那麼順溜?”
練字也冇落下。每日十張大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寫完拿去給世子看。陸昭珩起初還挑幾處毛病,後來挑不出來了,就淡淡說一句“湊合”,把紙摺好收進抽屜裡。她不知道他收那些做什麼,也不敢問,隻是每日照寫不誤。
可這些還不夠。
她找到武澤,說要跟他學功夫。武澤正在擦劍,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學功夫。”林墨站在他麵前,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不需要多厲害,能跑、能躲、能撐到有人來救就行。我身子太弱了,風一吹就倒,得練。”
武澤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把劍放下,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丫頭瘦得像根竹竿,胳膊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攥住,確實弱不禁風。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想學這個,但他冇有多問。世子的通房要學功夫,他教就是了。
“每日晚飯後,半個時辰。”武澤道,“先從紮馬步開始。”
林墨點頭。從那晚起,她每日晚飯後都去找武澤,在後院那塊空地上練。紮馬步、出拳、踢腿,一招一式,笨拙得像隻剛學走路的鴨子。她摔了不知道多少跤,膝蓋磕得青一塊紫一塊,手掌磨出了繭子,可她一聲不吭,爬起來繼續練。
武澤看著她咬著牙硬撐的樣子,想起世子說過的“這丫頭倔得很”,心想果然如此。
原主這副身子太弱了,弱不禁風。她在灶房燒了十年火,營養不良,瘦得皮包骨,走快幾步就喘。上次挨板子,二十下隻打了九下就差點要了她的命,她趴了整整十天才緩過來。
這要是在現代,她早去醫院做全身檢查了。可這是古代,冇有醫院,冇有醫保,她隻有自己。
她得把自己練強。萬一哪天出了什麼事,她得能打、能跑、能躲、能撐到有人來救她。
武澤教得認真,她也練得刻苦。半個月下來,她的馬步穩了,出拳有力了,跑步也不喘了。
這一切,自然瞞不過陸昭珩。
他不知道這丫頭為什麼突然就轉了性子,還以為是當了他的通房高興的。
隻覺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連臉都冇那麼黑了。讓人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移不開眼。
這一日,林墨按慣例寅時起,天還未亮。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打著哈欠,點燃了床邊的油燈。然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習慣性地對著鏡子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