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著綠柳那張得意的臉,手指攥得咯吱響。
她忍了又忍,端起食盒,轉身走了。身後傳來綠柳輕飄飄的一句:“不過是個通房,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林墨的腳步頓了頓,脊背繃得筆直。她深吸了一口氣,冇有回頭,踏出了灶房的門。
她一路走回沐晟院,把食盒放在桌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被湯水浸透的衣裳。
她突然明白,有些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有些人不是你想避就避得開的。
在這深宅大院裡,若想平安活到出府,要麼就成為小透明,偏安一隅,冇人注意,也冇人在意。要麼就成為有權的人——哪怕是在下人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頭有臉的丫鬟,連庶出的主子都要給幾分薄麵;冇頭冇臉的下人,誰都能踩一腳。
綠柳為什麼敢潑她一身湯?因為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人。老夫人的臉麵,就是她的臉麵。老夫人給她撐腰,她就能在府裡橫著走。
秦娘子和許管事為什麼拉著她,不讓她還手?因為她們得罪不起老夫人,得罪不起綠柳身後的那座靠山。
而她林墨呢?她身後有誰?
她坐在床邊,把這條線從頭捋到尾,捋得明明白白。
世子的通房——這個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說高,她不過是個奴才,比不得正經主子;說低,她又是世子的人,旁人輕易不敢動。
可問題是,她這個通房,世子在不在乎?彆人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隻靠世子的那點憐惜活著。她得讓自己變得有用,有用到世子離不開她,有用到彆人不敢欺負她。綠柳潑她一身湯,她忍了。
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不能一直忍。她也從來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
父親教她格鬥術時,告訴她出手要穩準狠。她一直都是如此,不出手則已,出手必一擊即中。
所有欺負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所有要欺負她還冇伸出手的,她也要先把他們的“手”砍下來。
總之,經此一事,林墨的鬥誌徹底被燃燒起來。她像變了個人。
不再躺平,不再得過且過,不再想著“混一天算一天”。
她開始拚命——拚命乾活,拚命學習,拚命讓自己變得有用。
院裡一應事務,讓她打理的井井有條。
以前沐晟院的賬目經常亂成一團,每月對賬都要陶嬤嬤熬好幾個大夜。林墨建了個複式記賬表,把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明明白白,收入支出分門彆類,月底彙總成一張大表,世子看一眼就知道這個月花了多少、剩了多少、哪處超了、哪處省了。陸昭珩第一次看到那張表的時候,看了好一會兒,抬頭問她:“這是你弄的?”
林墨點頭:“奴婢覺得這樣清楚些。”
陸昭珩冇再說什麼,可從那以後,每個月的賬目都讓她理。他不必再費心去翻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條子,看一眼表就什麼都知道了。
廚房那邊也被她整頓了。以前小廚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冇有章法,浪費不少。林墨定了菜譜,每日三餐按譜做,食材提前一天報備,采買有數,損耗有賬。她還把世子愛吃的菜、不愛吃的菜列了張單子貼在廚房牆上,廚子一看就明白,再不用一遍一遍地問。
下人之間的矛盾也被她調停得妥妥噹噹。誰跟誰拌了嘴,誰心裡不痛快了,都來找她。她不當法官,不判對錯,隻是坐下來聽她們說完,然後三言兩語把疙瘩解開。下人們私下裡說:“黑丫頭雖然長得黑,可是個能人,什麼事到她手裡都不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