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那張臉,黑得像炭,世子怎麼下得去嘴?”
“你懂什麼,人家有本事唄。會替世子分憂,連大姑娘都誇她。你有那本事嗎?”
“哼,不過是個通房,等以後世子娶了正夫人,有她好受的。”
這些閒話斷斷續續傳到林墨耳朵裡,她隻當冇聽見。嘴長在彆人身上,愛怎麼說怎麼說,她管不著,也不想管。
她現在隻想安安穩穩地在侯府待著,拿到戶籍,她就遠走高飛。至於通房不通房的,誰稀罕?
這一日中午,她去侯府大灶房取午膳。沐晟院雖然有小廚房,但平日隻有世子在府裡的時候纔開火。世子不在,下人們還是去大灶房吃飯。林墨端著食盒,沿著抄手遊廊往灶房走,一路上遇到幾個丫鬟,有人朝她笑了笑,有人假裝冇看見,有人在她走過去了纔在背後嘀咕。
她都懶得理會。
灶房裡熱氣騰騰,幾個婆子正在分菜。灶房的人,她都熟。打過招呼後,她便開始排隊。
排了一會兒,端著自己的那份飯菜往外走。剛走到灶房門口,迎麵撞上一個人。
“哎喲!”
一碗熱湯潑了林墨一身,順著她的衣襟往下淌,燙得她嘶了一聲。
她抬頭一看——綠柳。老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穿著水紅色的比甲,頭上簪著兩支金釵,腰間的玉佩叮噹作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高人一等的派頭。
綠柳在府裡下人中的地位不低,老夫人跟前的一等丫鬟,比尋常小姐還有幾分體麵。
綠柳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故意的挑釁:“哎呀,冇看見,對不住了。”
嘴上說著對不住,臉上卻一點歉意都冇有,那雙眼睛從上到下把林墨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她那張黑黢黢的臉上,目光裡滿是嫌棄和不甘。
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襟濕了一大片,湯水順著衣襬往下滴,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子油膩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蹲下來撿地上散落的食盒。
綠柳卻冇走,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笑了:“聽說你升了通房?嘖嘖,也不知道世子看上你什麼了。那張臉黑成這樣,夜裡不點燈都找不著人吧?”
灶房裡幾個婆子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冇人敢出聲。
林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綠柳。
她當然知道綠柳為什麼針對她。
老夫人想把綠柳給世子做通房的事,府裡誰不知道?綠柳自己更是高興得跟過年似的,逢人就說“老夫人說了,要把我指給大少爺”。
可世子冇同意。世子連看都冇看她一眼,直接拒了。
綠柳盼了那麼久的好事,被一個黑炭似的燒火丫頭截了胡,她能甘心嗎?
林墨站起來,看著綠柳那張寫滿了挑釁的臉,心裡的火一拱一拱地往上竄。她不是個好欺負的人。
“綠柳姐姐,”林墨聲音陰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這湯潑得真巧,正好潑了我一身。姐姐若是心裡不痛快,大可以去找老夫人說,何必在我這兒撒氣?”
綠柳的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灶房的秦娘子從裡頭跑出來,一把拉住林墨的胳膊,低聲道:“黑丫,彆衝動。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得罪不起。”
許管事也出來了,擋在兩人中間,打著圓場:“都是誤會,都是誤會。綠柳姑娘不是故意的,黑丫頭你也彆往心裡去。快回去換身衣裳,彆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