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她的神仙日子到頭了。
一大早,大夫人身邊的錢嬤嬤來了。林墨正趴在床上啃一塊桂花糕,聽見外頭傳話,嚇得差點噎著。她手忙腳亂地把糕塞進枕頭底下,又扯了扯被子蓋住自己,做出還傷重的樣子。
錢嬤嬤推門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她臉上:“大夫人要見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不敢耽擱,趕緊爬起來換了身乾淨衣裳,跟著錢嬤嬤往毓秀軒去。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大夫人找她做什麼?是世子告了狀?還是要追究她給世子找女人的事?她越想越怕,腿都有些發軟。
毓秀軒還是老樣子,花木扶疏,簾幕低垂。錢嬤嬤讓她在門外等著,自己進去通報。林墨站在廊下,手心全是汗。不一會兒,裡頭傳來大夫人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林墨低著頭走進去,跪在廳中,不敢抬頭。大夫人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黑丫?”大夫人放下茶盞,聲音不冷不熱。
“是。”林墨低著頭,“奴婢黑丫。”
“抬起頭來。”
林墨抬起頭,目光垂著,不敢直視。大夫人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張黑黢黢的臉,確實不太好看。
“你可知罪?”大夫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林墨低著頭:“奴婢不該自作主張,惹惱了世子。請夫人責罰。”
“責罰?”大夫人冷笑一聲,“你犯了府規,對主子大不敬,這事若是傳出去,侯府的臉麵往哪兒擱?按規矩,你這樣的奴才,該當發賣了。”
林墨的臉刷地白了。發賣——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她想起自己當初從青樓逃出來,好不容易纔進了侯府,要是被髮賣了,不知道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
青樓?黑窯?還是哪個不知道的醃臢地方?她不敢想,渾身都在發抖。
“不過——”大夫人話鋒一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你上次幫了大姑孃的忙,大姑娘在我跟前替你說了不少好話。我念在你功勞的份上,給你另一條路走。”
林墨抬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抬你做個世子的通房。”大夫人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做了通房,這事就算過去了。你不再是奴才,是半個主子。吃穿用度都上一個台階,也不用再擔心被髮賣。”
林墨愣住了。通房——又是通房。上回陶嬤嬤提過,她拒絕了。這回大夫人親自開口。怎麼侯府的人對通房有執念?她是犯了什麼天條嗎?這一世非得當個妾?
她還能拒絕嗎?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
她冇有戶籍,冇有親人。出了侯府,還能去哪?
林墨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吧,先當個通房丫鬟,穩住這些人,拿到戶籍再說吧。
想到這,她輕聲道:“奴婢……願意。”頓了頓,又道:“隻是……奴婢想求一張戶籍。”
大夫人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挺滿意,“那就這麼定了。一年後,給你辦一張良籍。你回去收拾收拾,搬到世子院裡東邊的廂房去住。通房的月錢比丫鬟多三倍,吃穿用度都按例支取。以後好好伺候世子,彆再惹他生氣了。”
林墨有些意外,通房的月錢這麼高,那豈不是一個月有9兩銀子?一年就是一百兩了!一年掙夠三年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