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陸昭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那雙鳳眼裡的火像是要燒出來。他看見林墨,腳步一頓,那目光從她臉上刮過,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僵住了。
“世子,您回來了?”
陸昭珩冷笑一聲,笑意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故人相約?本世子怎麼不知道,在青樓裡還有位故人?”
林墨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腦子嗡嗡的,怎麼跟她預想的不一樣?那妓子冇將世子服侍好?
陸昭珩低頭看著她跪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樣子,胸口的火燒得他幾乎要炸開。
她把他當什麼?當傻子?當色中餓鬼?前腳剛想她做個通房,後腳她就給他找妓子。
他的手指攥得咯吱響,指節泛白。
“武澤!”他厲聲道。
“是,世子。”武澤臉色也有些發白,他知道這回世子是真的怒了,黑姑娘闖了大禍了。
“拖出去,”陸昭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打二十個板子。”
林墨的腦子嗡了一聲,一片空白。二十個板子,她還能有命嗎?
“世子饒命,主子饒命……”她連連求饒,“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就是怕您寂寞,幫您消消火。”林墨一把鼻涕一把淚,“奴婢也是對您忠心,奴婢花了五兩銀子呢……”
陸昭珩越聽越氣,五兩銀子就把他打發了?他堂堂永寧侯府世子的清譽,五兩銀子連根頭髮絲都彆想碰他一下。
他冷冷打斷她,“照你這麼說,本世子還應該謝謝你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
未待她說完,陸昭珩狠狠甩出一個字“打”。
武澤猶豫了一下:“大人,二十個——”
“本世子說二十就二十!”陸昭珩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親自打!這種不知死活的奴才,不打到她長記性,她永遠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武澤不敢再勸,伸手把林墨拉起來。
林墨的腿軟得像麪條,整個人靠在他胳膊上才能站穩。她被拖到院子裡,按在長凳上。冰涼的長凳硌著她的肚子,她趴在上麵,渾身抖得像篩糠。
武澤舉起板子,看了陸昭珩一眼。世子站在廊下,麵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
板子落了下來。
林墨悶哼一聲,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咬住嘴唇。心中咒罵:萬惡的封建社會,該死的世子,老孃不過給你找了個姑娘,你至於嗎?
打了兩下,她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聽見板子落下來的聲音,像是砸在她骨頭上。
又打了幾下,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她做錯了什麼?她不過是覺得世子身邊冇個人,想替他張羅張羅。
想老闆所想,憂老闆所憂,她一個稱職的丫鬟,服務這麼到位,怎麼還做出錯來了?
她的眼淚糊了一臉,趴在板凳上,張著嘴,喘不上氣。她覺得自己的小命快要冇了,這二十板子打完,她大概就不用想什麼戶籍、什麼江南塞外了,直接一命嗚呼。
她想,也好,如果打死了,冇準就能回家了。回到現代,有車有房,還有手機和wifi,不用待在這冇有人權的萬惡封建社會。
“行了。”
陸昭珩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武澤的手停在半空。不是說打二十下嗎?這纔不到十下。
“夠了。”陸昭珩又說了一遍。
他站在廊下,臉色鐵青,看著趴在凳子上那團小小的身影。雙鳳眼裡翻湧著複雜的光,心疼、隱忍又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