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林墨夾了一片羊肉,在湯裡涮了幾下,撈出來放進婆子碗裡,“你嚐嚐。”
婆子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哎喲,這味道——又麻又辣又鮮!好吃!”
院裡的下人們聞著味兒都湊過來了。林墨一揮手:“都來嚐嚐!”
眾人也不客氣了,圍著灶台坐了一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涮起來。有人被辣得直吸氣,可筷子就是停不下來;有人專挑豆腐白菜,說清清爽爽也好吃;有人把湯底都喝了,辣得滿臉通紅,還豎著大拇指說“好喝”。灶房裡熱熱鬨鬨的,笑聲、說話聲、筷子碰鍋沿的聲音混在一起,比過年還喜慶。
林墨坐在中間,涮了一片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差點哭出來——就是這個味兒。她想起現代那些和同事一起涮火鍋的日子,想起那種熱騰騰的煙火氣,想起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自在。她吸了吸鼻子,又夾了一筷子羊肉,狠狠地塞進嘴裡。
“黑姑娘,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婆子辣得嘶嘶吸氣,可筷子比誰都快,“這種吃法,我活了這麼大都冇見過!”
林墨笑了笑:“我也是瞎琢磨的。”
“瞎琢磨都能琢磨出這好東西,”婆子夾了一筷子粉絲,“那要是認真琢磨,還得了?”
眾人鬨笑起來。灶房裡熱火朝天,誰也冇注意到,院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陸昭珩站在沐晟院門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眉頭微微皺起。
他本該在軍營裡待足五日的,可今日賢王忽然來了急信,說吏部有要事相商,他隻好提前趕回來。策馬奔了一個多時辰,滿身塵土,嗓子乾得冒煙,隻想回來喝口熱茶。可進了沐晟院,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廊下靜悄悄的,連盞燈都冇點。
他叫了一聲,冇人應。又走了幾步,還是冇人。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走了幾日,這院子就亂成這樣?人都哪兒去了?
他順著廊下走,走到小廚房附近,忽然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陣笑聲。那笑聲裡夾著筷子碰碗的聲音,還有人含含糊糊地說“給我留點”,鬧鬨哄的,像是裡頭在辦什麼喜事。
陸昭珩走到灶房門口,推開了門。隻見一群人圍坐在爐灶旁,吃得正歡。甚至都冇看到他。
一旁的武澤眼見世子臉色變黑,忙輕咳一聲。
裡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世子,臉上的表情從笑變成驚,從驚變成恐,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有人嘴裡還含著菜,鼓著腮幫子不敢嚼;有人筷子舉在半空,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收回去。
林墨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
“世……世子?”她結結巴巴地站起來,“您……您怎麼回來了?”
陸昭珩的目光掃過灶房裡那一圈人,還有桌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又掃過滿桌子的菜碟,最後落在林墨臉上。
她站在人群中間,手裡還攥著筷子,嘴角沾著一抹紅油,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窘,像偷吃被當場抓住的貓。
灶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音。
“本世子若不回來,”陸昭珩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還不知道我院裡的人,都跑到灶房來開席了。”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林墨結結巴巴地要解釋:“世子,奴婢們——”
“行了。”陸昭珩擺擺手,打斷她的話。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個砂鍋上,紅彤彤的湯底還在翻滾,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他趕了半天的路,肚子確實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