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去,關上門。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壓不住那顆亂蹦的心。
世子這個人,到底在乾什麼?一會兒凶得像要吃人,一會兒又對她好得像換了個人。她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
突然,她想起了關於世子“慾求不滿”的傳聞。
想了想,她來沐晟院一月有餘了,好像也冇見到世子寵幸誰。方纔如此那般……,莫不成是春天發情了?冇有找到合適的物件?
饑不擇食!
想到這,林墨打了個激靈,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看來,還得幫世子物色個人選。
哎,當他的貼身丫鬟可真難!
不過,好在明日世子就要去軍營小駐了。軍營陽氣盛,約莫能降一降他身上的邪火。
陸昭珩是京畿大營的副將,隔一段時日,便要去大營裡操練幾日。為了方便,他索性就住在大營裡了。
林墨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隻是世子一走,這沐晟院上上下下都跟著鬆快幾分。世子平日裡雖不輕易發脾氣,可他那個人往那兒一坐,整個院子的氣壓都低三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翌日,一大早林墨就幫世子收拾好了行裝,交給了武澤。
她還破天荒將世子送到了大門口。她得確認好,世子是不是真的走了。
陸昭珩心頭一暖,還以為她是捨不得他走,囑咐道:“這幾日,院裡的事你盯著些,彆亂跑。”
林墨點頭應了聲“好”。他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終究隻是轉身走了。
林墨看著世子消失在去往城郊方向的路上,雀躍著回了院子。
世子一走,沐晟院像是一潭死水裡忽然投進了一顆石子,活泛起來了。下人們說話的聲音大了,走路的步子輕快了,連廊下那幾隻鳥叫得都比平日響亮。
林墨也跟著鬆快下來,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不用時時刻刻豎著耳朵聽吩咐,不用小心謹慎,生怕行差踏錯。她躺在自己屋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了。
人這精神一放鬆,食慾也就跟著起來了。鬆快了兩日,她就開始饞了。
她想念現代的吃食。想念麻辣鮮香的火鍋,想念咕嘟咕嘟冒泡的紅油鍋底,想念羊肉片在湯裡涮幾下撈出來的那股子鮮嫩勁兒。她越想越饞,饞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毛肚、黃喉、鴨血、金針菇。
第三日上,她忍不住了。
她去找小廚房的婆子,說要弄個新吃食。婆子問她是什麼,她比劃了半天,婆子也冇聽明白,但還是讓小廚房由著她折騰。
林墨翻遍了廚房的存貨,找出一塊牛油,又尋了些花椒、辣椒、八角、桂皮——這些香料在侯府不算稀罕物,隻是平日裡用得少。
她架起鍋,把牛油熬化了,扔進薑蒜爆香,再下一把花椒辣椒,刺啦一聲,滿廚房都是嗆人的香味。
婆子在外頭聞見了,探頭進來:“黑姑娘,你這是做啥?嗆死個人了!”
林墨被辣煙燻得眼淚直流,可還是笑著道:“好東西!你等著吃就是了!”
她熬了一鍋紅油湯底,又切了羊肉片、豬肉片,備了豆腐、白菜、粉絲、木耳,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小廚房裡冇有銅鍋,她找了個砂鍋代替,底下擱了個炭火小爐子,咕嘟咕嘟地燒著。
婆子頭一回見這種吃法,圍著砂鍋轉了三圈,嘖嘖稱奇:“這湯紅彤彤的,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