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個字都不會?”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本世子教了這麼多遍,你怎麼還是這麼僵硬?”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指尖微微收緊,帶著她寫了一個“永”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可她的心思全不在那紙上,全在他掌心的溫度、他呼吸的頻率、他胸口若有若無貼著她後背的那一點熱度上。
“這個字,”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本世子教了你多少遍了?”
“七……七遍。”林墨結結巴巴地道。
“七遍還寫不好?”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從胸腔裡滾出來,震得她後背發麻,“是不是本世子教得不好?”
林墨搖頭,又點頭,又搖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陸昭珩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冇有鬆開她的手,反而又靠近了一些,近得她能感覺到他下巴的輪廓擦過她的發頂。
“那就再教一遍。”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這一回,認真學。”
他帶著她的手,慢慢寫了一個“安”字。平安的安,安寧的安。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提醒她哪裡該頓筆,哪裡該收鋒。可她的注意力全不在那紙上——他寫字的時候,呼吸是勻的,一下一下,落在她耳邊,像是有人在用羽毛撓她的心。
“寫完了。”他說。
林墨回過神,低頭一看——那個“安”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紙上,比她之前寫的任何一個字都好看。可他還冇鬆手,就那麼握著她的手,筆尖懸在紙上,像是還要寫什麼。
“世子,”她輕聲道,“奴婢……奴婢自己寫。”
“自己寫?”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確定?”
林墨拚命點頭。陸昭珩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鬆開手,退後一步。那股壓迫感驟然消失,林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寫吧。”他靠在書案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寫到你手不抖為止。”
林墨深吸一口氣,提筆,寫了一個“永”字。歪的。她咬著牙又寫了一個,還是歪的。她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像蚯蚓爬過的痕跡。
古代人用的毛筆太難用了。
陸昭珩看著她那張漲紅的臉——雖然黑,可耳根那點紅藏不住。似乎怒氣一下就消了,或許她真的是去取藥了,是他多心了。
不過,經此一事,他更加確定,他想把她留在身邊。隻有做了通房丫鬟,她纔算是他的人。
“黑丫。”他輕聲喚她的名字。
林墨抬頭。
陸昭珩伸手,從她手裡把那支筆抽走,放在筆架上。然後他拿起她剛寫的那張紙,看了一眼,收了起來。
“這張,本世子收著。”他淡淡道,“等你什麼時候寫好了,拿好的來換。”
林墨愣了一下:“世子要那張做什麼?寫得那麼醜……”
“醜了是醜了點。”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本世子覺得,挺有趣。”
林墨的臉更紅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低著頭站著。
陸昭珩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拿起文書,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下去吧。明日繼續。”
林墨應了聲“是”,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世子低著頭看文書,嘴角卻還掛著那一絲笑意,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