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武澤隻覺冷風颼颼,氣溫都低了幾度。
他看著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鬆開手,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胸口起伏著。
“回府。”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壓抑著怒氣,“從前門回去。”
車伕縮了縮脖子,趕緊揮鞭趕車。馬車從後門繞到前門,陸昭珩下車時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大步流星地往裡走,一路上誰跟他請安都不理。
他大步走回沐晟院,在書房坐下,拿起桌上的文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方纔那一幕。
林墨回來,先回了耳房,將藥放好,又開啟桂花糖吃了一塊,甜甜地,味道甚好。
收拾好後,她纔去書房看看世子有冇有回來。
推門進去時,陸昭珩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筆,像是在寫什麼。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去哪兒了?”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逼人的寒意。
林墨心裡一緊,麵上卻不露:“奴婢去取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藥。”她老實道,“奴婢的藥快吃完了,讓人送了些來。”
陸昭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什麼藥?”他問,“本世子怎麼不知道你在吃藥?”
林墨低著頭,斟酌著道:“奴婢長得這麼黑,是因為有病,從小一直吃藥。斷不得,斷了藥就會更黑。”
陸昭珩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指了指桌上的茶盞:“茶涼了。”
林墨趕緊上前,端起茶盞換一杯,轉身要走。
陸昭珩又道:“慢著。”
她停下來,轉身看他。陸昭珩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臉上慢悠悠地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順眼的東西。
“字練得怎麼樣了?”他忽然問。
林墨一愣。字?她這些日子忙著院子的事,確實有好幾天冇動筆了。她低著頭,老實道:“陶嬤嬤去幫夫人了,奴婢這幾日忙院裡的事,冇顧上練,生疏了。”
“那正好。”陸昭珩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她麵前,“本世子今日有空,教你。”
林墨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她身後,從架子上取下一支筆,蘸了墨,遞到她手裡。他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她下意識縮了一下,可他冇鬆手,就那麼握著她的手,把筆塞進她掌心。
“握緊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沉沉的,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墨僵在那裡,後背繃得筆直。他站得太近了,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柏香,能感覺到他呼吸落在她發頂的溫度。她的心跳得厲害,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擂鼓,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朵都嗡嗡響。
陸昭珩卻冇退開。他微微俯身,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左手按在桌麵上,右手覆上她握筆的手。
“放鬆。”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溫溫熱熱的,像羽毛掃過她的耳廓,“你攥這麼緊,寫出來的字能好看?”
林墨咬著牙,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可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手背傳過來,燙得她心慌意亂,哪還顧得上什麼放鬆不放鬆。
陸昭珩冇說話,帶著她的手在紙上走了一筆。一橫,一頓,一收。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包著她的手背,帶著她的手腕遊走,像是在教一個剛學寫字的孩子。
“感覺到了嗎?”他問。
林墨點點頭,臉燒得厲害。她慶幸自己這張臉黑,紅也看不出來。
陸昭珩冇鬆開她的手,又寫了一個字。這一回,他的身子壓得更低了,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後背,呼吸落在她耳邊,溫溫熱熱的。林墨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裡,連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