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簽！我簽！”蕭恒連忙道，抓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林墨上前接過和離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雙手遞給世子。陸昭珩接過來，看著上麵蕭恒歪歪扭扭的名字和那個鮮紅的手印，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摺好，收進袖中，抬頭看著蕭恒。
“武澤，”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去賬房支五千兩銀子，給郡王送去。再去找那個賣布的商人，把事兒平了。”
武澤應了一聲。蕭恒如蒙大赦，連聲道謝，一瘸一拐地跟著武澤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陸昭珩忽然叫住他：“郡王。”
蕭恒回頭。
陸昭珩看著他，“以後不要再見我姐了。和離書簽了，她就不是你郡王府的人了。你若是再動她一根手指頭——”他頓了頓，沉聲道，“我陸家雖然交了兵權，可收拾一個破落戶郡王，還是綽綽有餘的。”
蕭恒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說出來，扭頭走了。
陸昭珩親自把和離書送到了陸瑾婉手中。
陸瑾婉接過來，低頭一看——“和離書”三個字端端正正寫在最右方，左下角是蕭恒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
她有點難以置信。紙上的字她每個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她就不敢信了。“兩情願離”“各自婚嫁”“再無瓜葛”。她翻來覆去地看，看到最後，眼淚把紙都打濕了。
“這、這是真的？”她抬起頭，看著弟弟，聲音都在發抖。
她以為隻字不提，就能瞞得很好。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隻能死在郡王府的深宅大院裡了。
陸昭珩點頭，心中酸澀：“是的。長姐自由了。”
陸瑾婉眼淚掉了下來。她慌忙用帕子去擦，擦著擦著卻笑了。嘴角彎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
她笑了好一會兒，又哭了好一會兒，最後把和離書貼在胸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這兩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從心底吐了出去。
陸昭珩站在一旁，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陪著她，他是從心底裡為姐姐高興。
等陸瑾婉心緒平複下來，才拉著弟弟的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個畜生，怎麼肯簽和離書？”
陸昭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怎麼把他騙到京城，怎麼引他去賭坊，怎麼讓他欠下钜額賭債，怎麼讓他在客棧裡出醜，怎麼逼他簽下和離書。
他說得很平淡，可陸瑾婉聽得心驚肉跳。
“這些事，”她看著弟弟，“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陸昭珩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我。是我院裡的一個丫鬟出的主意。”
“丫鬟？”陸瑾婉一愣。
“叫黑丫。”陸昭珩道，“長得黑黑的，但是個極聰明的人。”
陸瑾婉不知道一個丫鬟怎麼能想出這樣的主意，可她心裡對這個素未謀麵的丫頭，已經存了滿滿的感激。
“有機會，我要見見她。”陸瑾婉道，“我要當麵謝謝她。”
陸昭珩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過了幾日，陸瑾婉專程去了一趟沐晟院。
林墨正在院裡曬太陽，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大姑娘走進來，趕緊站起來行禮：“奴婢給大姑娘請安。”
陸瑾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確實黑。黑得像塊炭，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就是黑丫？”
“是。”林墨低著頭，“奴婢就是黑丫。”
陸瑾婉走過去拉起她的手，上下看了又看，眼眶忽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