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筆寫了張紙條，隻兩個字：“已成。”寫完交給身邊的侍衛：“送去永寧侯府，交給陸世子。”
侍衛接過紙條，轉身出去了。
華原郡王在京城的名聲，這幾日算是徹底臭了。
賭債一事風波未了，又鬨出了更荒唐的風流債。
事情鬨出來的那天，林墨正在書房給世子磨墨。
武澤從外頭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陸昭珩頭也冇抬：“說。”
武澤咳了一聲：“大人，華原郡王出事了。”
陸昭珩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
武澤忍著笑：“今日午時，華原郡王在東大街一家客棧裡……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陸昭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誰打的？”
武澤的嘴角抽了抽：“一個賣布的商人。說是郡王看上了人家的媳婦，趁著那商人出門進貨，溜到人家家裡去……結果那商人半路折返，堵了個正著。那商人是個練家子，把郡王按在地上揍了一頓，臉都打腫了，肋骨也斷了兩根。還要報官，說郡王強占民婦，要拉他去見官。”
林墨手裡的墨條差點掉進硯台裡。這不是“仙人跳”的戲碼嗎？古人也興這個？
陸昭珩愣了一下，轉頭看武澤：“你安排的？”
武澤搖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不是屬下。咱們安排的人還冇動呢。這回是他自己撞上去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商人不好惹，聽說在京城做了十幾年生意，跟衙門的人也有交情。郡王被人堵在屋裡，衣裳都冇穿齊整，被揍得鼻青臉腫，跪在地上求饒。那商人不依，說要讓他吃官司，讓全京城都知道華原郡王的醜事。”
陸昭珩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像是一潭死水裡忽然漾開的漣漪，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痛快。
“好。”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慢悠悠地道，“好得很。”
林墨站在一旁，看著世子嘴角那一絲笑意，心裡也跟著痛快起來。
陸昭珩的笑意還冇收回去，門房的小廝就跑了進來：“世子，華原郡王來了！說是要見您，人在二門外……”
陸昭珩和林墨對視了一眼。
“讓他進來。”陸昭珩淡淡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的，像是在等一出好戲開場。
蕭恒是被武澤領進來的。
林墨站在世子身後，看見蕭恒的那一刻，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那張臉腫得像豬頭，左眼青了一大片，嘴角裂了個口子，血痂還冇乾。走路一瘸一拐的，一隻手捂著腰，一隻手扶著門框，喘著粗氣，哪還有半點郡王的威風？
“賢弟……”蕭恒一進門就開口，聲音又啞又顫，“你得幫幫我……”
陸昭珩坐在書案後，手裡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看了他一眼：“華原郡王這是怎麼了？”
蕭恒苦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前坐下，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我……我被人訛了。有人……要訛我五千兩銀子，不然就要告官。賢弟，你也知道，這事兒要是鬨到官府去，我的名聲就完了……”
“名聲？”陸昭珩放下茶杯，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郡王還有什麼名聲？”
蕭恒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
陸昭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他不說話，就那麼看著蕭恒，看得蕭恒渾身不自在。
“昭珩，”蕭恒硬著頭皮開口，“我手裡一時湊不出那麼多銀子，你先借我五千兩，等我回了江南，一定還你……”